是暖的。像冬天里的火,像夏天里的风,像很久以前那些还没凉下来的日子。
“你这小孩,谁教你的?”
牵牵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“你教的。”
那天下午,李念初在废品站门口练枪。不是比划,是真的练。枪尖在空气里刺出去,带着风声,很尖,很细,像针扎在玻璃上。他练了很久,额头上出了汗,汗顺着脸往下淌,滴在地上,洇开一小块。老顾坐在旁边,手里没端茶杯,就那么坐着。
“老顾,天庭漏了。玉帝要死了。墙那边的东西过来了。这边的东西也动了。”他停下来,枪尖杵在地上,杵出一个浅浅的坑。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老顾看着东边的天。天很蓝,有几朵云,白白的,慢慢的,往北飘。但云后面有东西,看不见,但知道它在。那道缝,那个漏,那阵风。
“等着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人。等事。等那个该来的来。”
李念初没再问。他把枪收起来,靠在墙上,坐下来。两个人坐在废品站门口,看着东边的天。风还在吹,冷飕飕的,吹得人打哆嗦。
大熊在肉摊上切肉。切得很慢,一刀一刀,每一刀都切得很准。切完了,他把刀放下,站在肉摊后面,看着天上的月亮。月亮很淡,白白的,挂在天上,像一块快要化了的冰。但今天的月亮不一样。它在抖。很轻的抖,不注意看不出来。但它在抖。
牵牵跑过来,站在他旁边。
“大熊叔叔,月亮在抖。”
大熊点头。“看见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天庭在漏。天庭动了,月亮就动。月亮动了,嫦娥就知道了。”
牵牵看着月亮。“她知道什么?”
“知道这边出事了。知道要变了。”他把刀拿起来,用布擦了一下。刀面上映着月亮,白花花的,晃眼睛。“她也知道,我在这儿。”
苏念在花店里浇花。浇得很慢,一盆一盆,水洒在叶子上,亮晶晶的。浇到那盆月季的时候,她停下来。那朵新开的花还在,红得发亮,边上白白的。旁边那朵老的已经谢了,花瓣卷着,暗红的,但还在枝上,没掉。她看着那朵谢了的花,看了很久。
“瑶姬。”她轻轻喊了一声。
没人回答。但她听见了。不是用耳朵听见的,是用心里那个最深的地方听见的。
“天庭要没了。玉帝要死了。你难过吗?”
瑶姬没说话。但她感觉到了。胸口那里暖了一下,很轻,像一个人在心里点了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