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起来，走回早点摊后面。他开始炸油条，一根一根，翻面，夹出来，沥油。他的手在抖，很轻的抖，不注意看不出来。但他的嘴角在笑，很轻的笑，不注意也看不出来。

张叔叔出来的时候，看见巷子里蹲着很多奇怪的东西。墙角有，台阶上有，花盆旁边有。他愣了一下，站在自家门口，不敢动。

牵牵跑过去，站在他旁边。“张叔叔，它们是从墙那边来的。不凶。找地方住。”

张叔叔看着那些东西。大的小的，亮的暗的，有的像人，有的不像。它们蹲在墙角，缩在台阶上，趴在花盆旁边。有的在睡，有的在看。看灯，看花，看人。

“它们……住这儿？”

牵牵点头。“没地方去了。那边待不下去了。这边有光，有灯，有人。让它们住吧。”

张叔叔看着它们，看了很久。有一个很小的东西，小得像一团雾，飘到他面前，停了一下。它看着他，他看着它。它没动，他也没动。

“你饿不饿？”张叔叔问。

那个东西没回答。但它往前飘了一点，离他更近了。

张叔叔转身进屋，过了一会儿端着一碗饭出来。米饭，上面盖着菜，青菜，还有一块红烧肉。他把碗放在地上，退后一步。

那个东西飘到碗旁边，停了一下。然后它落下来，落在碗边上。它很小，小得站在碗沿上像一粒米。它低头看着碗里的饭，看了很久。然后它吃了一口。很小的一口，像蚊子吸了一口血。它吃完了，抬起头，看着张叔叔。

“谢谢。”声音很轻，像蚊子叫。但张叔叔听见了。他笑了，点了点头。

王阿姨出来的时候，猫跟着她。猫走到墙头下面，蹲下来，看着那些东西。那些东西也看着猫。猫没跑，没叫，就那么看着。有一个像人的东西，伸出手，想摸猫。猫没躲。那只手摸到了猫的背。猫的毛很软，很暖。那只手停了一下，又摸了一下。猫回头看了它一眼，没动，继续趴着。

王阿姨站在门口，看着自己的猫，看着那些东西。她没说话，站了一会儿，转身进屋了。过了一会儿，她端着一碗水出来，放在墙头下面。水很清，碗很白。那些东西看着那碗水，看着水面上映着的天，看着天上面看不见的云。

“喝吧。不烫。”王阿姨说。

那个像人的东西伸出手，捧起碗，喝了一口。水很凉，很甜。它喝完了，把碗放回去，看着王阿姨。

“谢谢。”

王阿姨点头。“住吧。别闹就行。”

那天下午，苏念在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