店里包花。她把那朵开得最久的月季剪下来,用白纸包好,扎上一根红丝带。包好了,放在柜台上。又剪了一朵,包好,扎上丝带。剪了很多朵,包了很多朵,在柜台上一字排开。红的,白的纸包着,红丝带扎着。
牵牵站在旁边,看着她包。
“苏念姐姐,今天包这么多?”
苏念没抬头。“给它们。墙那边来的。没见过花。给它们一朵,告诉它们,这儿有光。这儿有人。这儿可以待。”
牵牵看着那些花,一朵一朵,红的,白的纸包着,红丝带扎着。“它们会喜欢的。”
苏念包完了,把花放在牵牵手里。“去给它们。”
牵牵抱着花跑出去。一朵一朵,递给那些蹲在墙角、缩在台阶上、趴在花盆旁边的东西。大的给大的,小的给小的。递一朵,说一句:“给你的。这儿有光。这儿有人。这儿可以待。”
那些东西接过花,看着花,看着花上包着的白纸,看着扎着的红丝带。有的把花贴在脸上,有的把花举在眼前,有的把花放在鼻子下面闻。有的哭了。没声音,但眼泪在流,在阳光下亮亮的。
牵牵发完了花,手里还剩一朵。她走回修车铺门口,蹲下来,把花递给小灰。
“给你的。”
小灰抱着那朵花,看着牵牵。它怀里已经有一朵了,苏念昨天给的那朵。两朵花,一朵昨天开的,一朵今天开的。红的,白的纸包着,红丝带扎着。它抱着两朵花,像抱着两个很小很小的孩子。
“谢谢。”它说。
牵牵笑了。两个酒窝。
那天晚上,我们坐在修车铺里。灯亮着,光很白,照在那些工具上,照在墙上那张我爸的照片上,照在每个人脸上。大熊靠着门框站着,刀放在腿边。李念初坐在椅子上,枪靠在旁边。老顾坐在角落里,端着茶杯,茶是热的,冒着白气。苏念坐在我旁边,手里攥着牵牵的手。牵牵坐在门槛上,抱着膝盖,看着巷子里的那些东西。
它们蹲在墙角,缩在台阶上,趴在花盆旁边。有的抱着花,有的靠着墙,有的在睡,有的在看。看灯,看花,看人。
“哥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它们住下了。”
我点头。“看见了。”
她转头看着我。她的眼睛很亮,里面有那些东西的光,也有她自己心里的光。
“明天还给它们做面。”
苏念笑了。“好。明天做。”
牵牵靠在我胳膊上,闭上眼睛。呼吸慢慢变得均匀,细细的,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