些东西,大的小的,亮的暗的,蹲在墙边,缩在角落,趴在台阶上。有的闭着眼睛,有的睁着眼睛。闭着眼睛的,在睡。睁着眼睛的,在看。看灯,看花,看人。
“看见了。”
牵牵靠在我胳膊上。“哥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它们累了。走了很远。等了很多年。今天终于到了。”
我低头看着她。她的眼睛很亮,里面有那些东西的光,也有她自己心里的光。
“你累不累?”
她想了想。“不累。它们到了,我就不累了。”
她靠着我,闭上眼睛。呼吸慢慢变得均匀,细细的,像小猫。手里的花,红红的,在月光下亮亮的。
苏念从花店里出来,端着一碗面,放在我手里。清汤面,卧一个荷包蛋,撒几片葱花。碗是烫的,她的手也是烫的。
“吃吧。”她说。
我端着碗,吃了一口。咸的。眼泪那种咸。但也是暖的。她坐在我旁边,靠着我,看着巷子里的那些东西。
“陈舟。”
“嗯。”
“它们住下了?”
“住下了。”
“明天怎么办?”
我看着巷子里的灯。灯很亮,光很白,照在那些东西身上。它们缩在墙角,趴在台阶上,挤在花盆旁边。有的在睡,有的在看。
“明天再说。”
她靠在我肩膀上,没说话。
牵牵靠在我胳膊上,睡着。手里的花,红红的,在月光下亮亮的。
巷子里的灯,亮着。花店里的灯,亮着。张叔叔家的灯,亮着。老李的早点摊上的灯,灭了,但灯还在。王阿姨的猫趴在墙头上,尾巴垂下来,一晃一晃的。
那些东西,蹲在墙边,缩在角落,趴在台阶上。它们在睡。在看了三万年的墙之后,终于睡着了。
牵牵说得对。它们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