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念初站在废品站门口，枪尖朝下，杵在地上。他没说话，就站在那儿。枪尖上的光白得发冷，但没指着那些光，指着地。地上的石头被枪尖杵出一个小坑，坑里有土，有灰，有一小片月光。

“过来。”他说。声音很轻，像在跟一个老朋友说话。“过来吧。等了三万年，够了。”

那些光看着他。看了很久。然后最前面那道光，最亮的那道，动了一下。往前移了一点。很慢，像一个人迈出了一步，脚在空中停了很久，才落下去。落了地，没缩回去。就那么站着。

牵牵看着那道光。她的眼睛里有光，不是那道光的，是别的什么。

“你来了。”她说。

那道光没说话。但它往前走了一步。又一步。又一步。一步一步，慢慢走过来。走到牵牵面前，停住了。光散了。光后面站着一个东西。不大，很小，像一个小孩。但不是小孩。它的脸是圆的，眼睛很大，瞳孔是竖的，金色的。它的皮肤是灰的，像石头，像树皮，像很久没洗过的手。它穿着破烂的衣服，看不出颜色，灰一块黑一块，像在地上滚了很多年。

它看着牵牵。牵牵看着它。两个人都没说话。

牵牵把手里的花递过去。红的，白纸包着，红丝带扎着。

“给你的。”

那个东西看着花。看了很久。然后它伸出手。手很小，手指很长，指甲是黑的，裂了好几道口子。它接过花，很轻，像怕碰碎了。花在它手里，红红的，白纸包着，红丝带扎着。它低头看着花，看了很久。然后它抬起头，看着牵牵。它的眼睛里有光，不是它自己的光，是花的红光照进去的，淡淡的，暖暖的。

“谢谢。”它说。声音很轻，像风吹过树叶。不是人话，但听得懂。

牵牵笑了。两个酒窝。“不客气。”

那个东西抱着花，站在牵牵旁边。它很小，比牵牵还矮一点。它抱着花，像抱着一个很小很小的孩子。它身后的那些光，看着它，看着它手里的花，看着它站在牵牵旁边。然后它们动了。一道一道，慢慢走过来。光散了，光后面站着东西。有的像人，有的不像。有的很大，大得站在巷子口就挡住了半边天。有的很小，小得像一团雾。但都在走过来，一步一步，很慢，但没停。

老顾看着它们，一个一个看过去。他的眼睛红了，没哭，但红了。

“来了就好。来了就好。”

那天晚上，巷子口站满了东西。大的小的，亮的暗的，像人的不像人的。它们站在那儿，看着巷子里的灯，看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