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放下水壶，蹲下来，跟她平视。“你怕吗？”

牵牵摇头。“不怕。哥哥在，爷爷在，大熊叔叔在，李念初叔叔在，你在。都在，就不怕。”

苏念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然后她伸手，把牵牵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到耳后。她的手指很凉，但很轻。

“牵牵，那些妖里面，也有好的。它们过来的时候，你能看见吗？”

牵牵点头。“能。黄的光，暗的是好的。亮的是凶的。”

苏念看着她。“那你帮它们。”

牵牵愣了一下。“帮什么？”

“帮好的那些。帮它们找到地方。它们也是没地方去了。”

牵牵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然后她伸手，摸了摸苏念的脸。她的手很小，很暖。

“苏念姐姐，你像一个人。”

“谁？”

“像瑶姬。她也这样，看见好的，就想帮。”

苏念笑了。那种笑，不是弯成月牙的那种，是另一种。是那种一个人听见了一句很好听的话，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只能笑的那种。像花开了。

“她在我里面。我替她帮。”

晚上，我们坐在修车铺里。灯亮着，光很白，照在那些工具上，照在墙上那张我爸的照片上，照在每个人脸上。大熊靠着门框站着，刀放在腿边。李念初坐在椅子上，枪靠在旁边。老顾坐在角落里，端着茶杯，茶是热的，冒着白气。苏念坐在我旁边，手里攥着牵牵的手。牵牵坐在门槛上，抱着膝盖，看着东边的天。

天很黑，星星很亮。那颗最亮的在东边，一闪一闪的。白夜。旁边那颗暗一点，但也很亮。黑袍。再旁边那颗更暗一点，但一直在亮。素衣。都在。

牵牵忽然开口。“墙那边的光又近了。”

老顾的手停了一下。“多近？”

牵牵伸出手，比了比。“昨天在那边，今天到这儿了。”她比的是从东边到西边，从远处到近处。她的手很小，但比划的距离很大。

大熊把刀握紧了。“它们走得很快。”

牵牵摇头。“不是走得快。是墙在变薄。墙薄了，光就能透过来。透过来多一点，就看得近一点。”

她看着东边的天，看了很久。她的眼睛里有光，不是星星的光，是别的什么。是那种一个人在黑夜里站了很久，忽然看见远处有什么东西在靠近，心里紧了一下，但脚没动，还在原地站着的时候，才会有的光。

“墙在变薄。很快了。”

修车铺里很安静。安静得能听见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