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万年前,墙那边的妖不全是坏的。有些妖没打过仗,有些妖不想打仗,有些妖帮过人。墙立起来的时候,它们也被关在那边了。”
李念初把枪放下,杵在地上,杵出一个浅浅的坑。“那墙倒了,它们也会过来。”
“会。不管好的坏的,都会过来。”
李念初没说话。他看着东边的天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低下头,看着枪尖上那点光。
“那到时候,怎么分?”
老顾没回答。他站起来,走到废品站里面,翻出一瓶酒。他已经很久没喝酒了,但他把瓶盖拧开,喝了一口。辣,苦,烫嗓子。他咳了一下,又喝了一口。
“分不了。到时候,只能挡。”
大熊在肉摊上切肉。切得很慢,一刀一刀,每一刀都切得很准。切完了,他把刀放下,站在肉摊后面,看着天上的月亮。月亮很淡,白白的,挂在天上,像一块快要化了的冰。牵牵跑过来,站在他旁边。
“大熊叔叔,墙那边有妖在往这边走。”
大熊点头。“我知道。感觉到了。”
“你怕吗?”
他想了想。“不怕。刀在手上,人在门口。它们来了,就挡。”
牵牵靠在他胳膊上。“大熊叔叔,妖里面也有好的。墙立起来的时候,它们也被关在那边了。它们没打过仗,不想打仗。它们也想过来,但不是来打人的,是来找地方的。”
大熊低头看着她。“你怎么知道?”
牵牵指了指自己的眼睛。“看见的。那些黄的光,有的很亮,有的很暗。亮的是凶的,暗的是不凶的。暗的那些,走得很慢,像在怕。不是怕墙这边的东西,是怕墙那边的东西。它们在那边也被欺负。”
大熊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把刀拿起来,用布擦了一下。刀面上映着月亮,白花花的,晃眼睛。
“那到时候,暗的那些,不挡。”
牵牵笑了。两个酒窝。“大熊叔叔,你像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像玄甲叔叔。他也这样,分得清好坏。好的不挡,坏的挡。挡了三千年。”
大熊把刀插在刀架上。“那我也挡。挡到你来换我。”
苏念在花店里浇花。浇得很慢,一盆一盆,水洒在叶子上,亮晶晶的。浇到那盆月季的时候,她停下来。那朵新开的花还在,红得发亮,边上白白的。旁边那朵老的已经谢了,花瓣卷着,暗红的,但还在枝上,没掉。牵牵跑进来,站在她旁边。
“苏念姐姐,墙那边有妖在往这边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