叔叔,苏念姐姐给你的。”
她站在巷子中间,手里空了。月光照在她身上,她的影子在地上,圆圆的,像一朵小花。
晚上,我们坐在修车铺里。灯亮着,光很白,照在那些工具上,照在墙上那张我爸的照片上,照在每个人脸上。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朵花。红的,白的纸包着,红丝带扎着。大熊把花放在刀架旁边。李念初把花放在枪架旁边。老顾把花放在茶杯旁边。我把花放在窗台上,跟那朵干花摆在一起。苏念把自己的那朵放在柜台后面,每天浇花的时候都能看见。
牵牵坐在门槛上,抱着膝盖,看着东边的天。那道缝还在,白白的,亮亮的,一张一合,像在呼吸。墙那边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这边,有无数只耳朵在听着这边。它们在听。听灯还亮着,听面还热着,听花还开着。
“哥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墙那边又动了。”
老顾的手停了一下。“怎么动?”
“往前挤。挤了一点。很慢,但一直在挤。”
大熊把刀握紧了。“它们在等什么?”
牵牵看着东边的天,看了很久。她的眼睛里有光,不是星星的光,是别的什么。是那种一个人在黑夜里站了很久,忽然看见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动,心里紧了一下的时候,才会有的光。
“等墙倒。”
修车铺里很安静。安静得能听见牵牵的呼吸声,细细的,一下一下。安静得能听见茶杯在老顾手里轻轻晃动的声音。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一下一下,在胸口里撞。
老顾放下茶杯,站起来。他走到门口,看着东边的天。天很黑,星星很亮。那颗最亮的,在东边,一闪一闪的。白夜。
“白夜。”他喊了一声。声音不大,但很清楚。
那颗星星亮了一下。很亮,亮得整个巷子都白了。然后暗下来,恢复成原来的样子。一闪一闪的,像在回答。
牵牵跑到门口,仰着头看那颗星星。她的眼睛里有光,星星的光。
“他说,他在。还在。”
那天晚上,我坐在修车铺门口,手里拿着那朵月季。花瓣已经有点卷了,边上开始发暗,但还有香味。很淡,像很远的地方传来的。苏念从花店里出来,端着一杯水,放在我旁边。她没走,坐在我旁边,跟我一起看着东边的天。
“陈舟。”
“嗯。”
“墙那边的动静,你感觉到了吗?”
我点头。“感觉到了。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前挤,很慢,但一直在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