辆三轮车补胎，手上全是黑油。她站在那儿，看着我，没说话。

我抬头看她。“怎么了？”

“苏念姐姐叫你。”

我站起来，把手在布上擦了擦，走进花店。苏念站在柜台后面，面前放着一朵包好的花。白的纸，红的丝带。

“给你的。”她说。

我看着那朵花。“昨天不是给过了吗？”

她没回答。她看着我，看了很久。她的眼睛很亮，里面有我。

“墙里的光在漏。漏完了，墙就没了。墙没了，那边的东西就过来了。”她顿了顿。“不知道什么时候来。也许明天，也许后天。所以今天想给你一朵花。”

我接过来。花很轻，白纸包着，红丝带扎着。拿在手里的时候，觉得沉。不是那种压手的沉，是别的什么。像一个人把没说出口的话，放在里面了。

“谢谢。”我说。

她笑了。那种笑，眼睛弯成月牙。

牵牵站在门口，看着我们。她的眼睛很亮，里面有光。不是太阳的光，是别的什么。是那种一个人看见了一件很好看的事，心里也跟着亮起来的光。

晚上，我们坐在修车铺里。灯亮着，光很白，照在那些工具上，照在墙上那张我爸的照片上，照在每个人脸上。大熊靠着门框站着，刀放在腿边。李念初坐在椅子上，枪靠在旁边。老顾坐在角落里，端着茶杯，茶是热的，冒着白气。苏念坐在我旁边，手里攥着牵牵的手。牵牵坐在门槛上，抱着膝盖，看着东边的天。

天很黑，星星很亮。那颗最亮的在东边，一闪一闪的。白夜。旁边那颗暗一点，但也很亮。黑袍。再旁边那颗更暗一点，但一直在亮。素衣。都在。

牵牵忽然开口。“那道缝在动。”

老顾的手停了一下。“怎么动？”

“一张一合，像在呼吸。每次张开的时候，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看。”

老顾放下茶杯。“什么东西？”

牵牵没回答。她看着东边的天，看了很久。然后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她的手很小，手指短短的，指甲剪得整整齐齐。

“很多眼睛。大大小小的，亮的暗的，都在往外看。它们在看这边。在看我们。”

修车铺里很安静。安静得能听见牵牵的呼吸声，细细的，一下一下。安静得能听见茶杯在老顾手里轻轻晃动的声音。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，一下一下，在胸口里撞。

大熊把刀握紧了。“它们在等什么？”

牵牵抬起头，看着我们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