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那天晚上,我坐在修车铺门口,手里拿着那朵月季。花瓣已经有点卷了,边上开始发暗,但还有香味。很淡,像很远的地方传来的。苏念从花店里出来,端着一杯水,放在我旁边。她没走,坐在我旁边,跟我一起看着东边的天。
“陈舟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道缝,你看见了?”
我摇头。“看不见。但感觉到了。像有什么东西在很远的地方裂开了,听不见声音,但心里知道。”
她靠在我肩膀上。“我也是。瑶姬在里面动,她很疼。但她不怕。她说,三万年前她怕过,哭过,喊过。现在不怕了。因为有人在。”
“谁?”
“我们。她在我们这儿。”
我低头看着手里的花。花瓣卷了,暗了,但还在。那朵干花也在窗台上,卷着,枯着,暗红的。两朵花,一朵新的,一朵旧的,摆在一起。
“苏念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还修车?”
“修。”
“那我去给你送面。”
“好。”
她靠在我肩膀上,没说话。牵牵靠着门槛,睡着了。大熊靠着门框,看着月亮。李念初靠着墙,看着枪尖上那点光。老顾靠着门,看着东边的天。
天很黑,星星很亮。那颗最亮的,在东边,一闪一闪的。白夜。旁边那颗,暗一点,但也很亮。黑袍。再旁边那颗,更暗一点,但一直在亮。素衣。都在。在天上,在树下,在心里。在那些记得他们的人那儿。
牵牵说得对。记得的人还在,东西就不会丢。
我低头看着牵牵。她睡得很香,嘴微微张着,呼吸细细的。她手里攥着一颗糖,红红的,包着玻璃纸,在月光下亮亮的。
明天又是新的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