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,像被从梦里叫醒。“不知道。就是觉得今天天不对。说不上来哪儿不对。”
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肉,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像在确认这是不是五花肉。
“我老婆说,昨天晚上梦见她妈了。她妈走了二十年了,从来没梦见过。昨天晚上忽然来了,站在床前面,看着她,不说话。看了很久,走了。”
他把肉夹在胳膊底下,往巷子里走。走了几步,又回头。
“大熊,你说,人走了以后,在哪儿?”
大熊没回答。他抬头看着天。天蓝得发假。
张叔叔走了。大熊站在肉摊后面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。然后他低下头,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。纸条已经很皱了,边上的毛毛都翘起来了,上面的字也有些模糊,像被手汗洇过。他看了一遍,又折好,放回口袋里。
“在月亮上。”他轻轻说了一句。
苏念在花店里剪枝。她剪得很慢,每一刀都看准了再下手,剪下来的枝叶堆在脚边,绿的,黄的,还有几片带花的。牵牵蹲在旁边,帮她捡,把好的和坏的分开。捡到一片还带着露水的叶子时,她停了一下,把叶子贴在脸上,凉凉的。
“苏念姐姐,花也会想家吗?”
苏念手里的剪刀停了一下。“什么?”
牵牵把叶子从脸上拿下来,对着太阳看。叶脉在光里透出来,细细的,密密的,像一张小地图。
“这些花,从很远的地方来的。它们会不会想家?”
苏念放下剪刀,蹲下来,跟牵牵平视。“不会。因为这儿就是家了。有人浇水,有人剪枝,有人跟它们说话。它们不走了,就不想家了。”
牵牵看着手里的叶子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把叶子放在那堆好的里面,站起来,拍了拍裙子。
“那我们也不走。我们在这儿,这儿就是家。”
苏念看着她,笑了。那种笑,不是弯成月牙的那种,是另一种。是那种一个人听见了一句很好听的话,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能笑的那种。像花开了。
牵牵跑到修车铺门口,站在我面前。我正蹲在地上给一辆摩托车换机油,手上全是黑油。她蹲下来,跟我平视。
“哥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天庭在走。走远了就看不见了。”
我停下手里的活,看着她。她的眼睛很亮,里面有我。没有天眼的我。凡人的我。
“你怕看不见?”
她想了想。“不怕。看不见了也在。在心里。”
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