牵牵说天在动。不是风吹云动,不是日升月落,是天在动。她说这话的时候,正站在修车铺门口,仰着头,脖子后面的骨头一节一节凸出来。她的眼睛很亮,瞳孔里映着那片蓝得发假的天。
“哥哥,你看。”她指着东边。
我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。什么也没看见。天还是那片天,蓝的,有几朵云,白得发亮,慢悠悠地往北飘。但牵牵的手指在动,跟着什么东西在走,很慢,从东边往头顶移,从头顶往西边移。
“在动。”她说,“一直在动。”
老顾端着茶杯走过来。他已经好几天没喝酒了,手不抖了,眼睛也不红了,但看人的时候还是眯着,像在打量一件旧东西。
“别看了。”他对牵牵说,“看多了头晕。”
牵牵放下手,仰着头问他。“爷爷,天庭还有多远?”
老顾想了想。“远。很远。走路到不了。”
牵牵点点头,又问。“那它要走到哪儿去?”
老顾没回答。他端着茶杯,站在那儿,看着那片蓝得发假的天。茶已经凉了,他没喝,就那么端着。
李念初从废品站出来,手里拿着那把火尖枪。他没擦,也没举起来对着太阳看,就那么拎着,枪尖朝下,在水泥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白印。他走到牵牵旁边,也抬头看天。
“白夜那颗星星,昨天晚上又动了一点。”
牵牵点头。“往西边去了。跟天庭一起走的。”
李念初没说话。他把枪拎起来,横在身前,看着枪尖上那点光。那点光很亮,白得发冷,像一小块冰。
“天庭在走,星星在走,月亮也在走。什么都在走。”他顿了顿。“就我们不走。”
牵牵拽住他的衣角。“我们不走。我们在这儿。”
李念初低头看她。她的眼睛很亮,里面有他。他笑了一下,把枪放下,枪尖杵在地上,杵出一个浅浅的坑。
“不走。”
大熊在肉摊上切肉。切得很慢,一刀一刀,每一刀都切得很准,肥是肥,瘦是瘦,皮是皮。切完了,他把刀放下,用手把肉一块一块码好,码在案板上,摆得整整齐齐。然后他抬头看天。天蓝得发假,什么也没有。但他看得很认真,像在等什么。
张叔叔从巷子里走过来,站在肉摊前面,看了半天,指着那块五花肉说,来两斤。大熊切了两斤,用草纸包好,递给他。张叔叔接过去,没走,站在那儿,也抬头看天。
“老张,看什么呢?”大熊问。
张叔叔愣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