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来,蹲下来,看着牵牵的脸。看了一会儿,她伸手把牵牵脸上的一点油渍擦掉。“好吃吗?”
“好吃。脆的。咸的。”
苏念笑了。“油条当然是咸的。”
牵牵摇头。“不是油条咸。是眼泪咸。”
苏念愣了一下。
牵牵看着她的眼睛。“老李爷爷哭的时候,眼泪掉在油条上了。所以是咸的。但也是暖的。”
苏念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站起来,拍了拍裙子。“牵牵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昨天救了很多人。”
牵牵想了想。“不是我救的。是他们自己救的自己。我只是提醒他们,心里有暖的东西。”
她跑进花店,站在那盆月季前面,低头闻了闻。“苏念姐姐,这盆花开了。”
“嗯。昨天开的。”
“好看。”她伸手摸了摸花瓣。“红的。跟以前那朵一样。”
苏念站在她后面,看着她的背影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牵牵身上,照在那盆月季上。牵牵的影子在地上,小小的,但很直。
“牵牵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昨天害怕吗?”
牵牵转过身,看着苏念。她想了一会儿。“不怕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知道哥哥会回来。”她顿了顿。“也知道你们会等我。”
苏念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笑了。那种笑,不是弯成月牙的那种,是另一种。是那种一个人听见了一句很好听的话,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能笑的那种。
牵牵跑出去,找小黑玩了。
大熊站在肉摊前面,没切肉。他靠着墙,看着天上。天很蓝,有几朵云,白白的,慢慢的,往南边飘。他看得很认真,像在数云,又像在看云后面的东西。
我从修车铺出来,站在他旁边。
“看什么呢?”
他指了指天上。“月亮。”
白天也能看见月亮,淡淡的,白白的,挂在天上,像一块快化了的冰。
“昨天晚上,我看见她了。”他说。
“嫦娥?”
他点头。“站在肉摊前面。穿着白裙子,头发披着。她说,谢谢你,天蓬。”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双手很大,指节粗粗的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肉渣和血。“我说,谢什么。她说,谢谢你等我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说,我没等你。我只是不知道该去哪儿。她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