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了,眼睛弯成月牙。”
她看着我,看了很久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你回头看我。说,你来啦。”
她没说话。过了一会儿,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她的手放在膝盖上,手指轻轻敲着膝盖,一下一下。
“陈舟。”
“嗯?”
“我昨天晚上也做梦了。”
“梦见什么了?”
她抬起头,看着我。“梦见你。在修车铺里修车。手上全是油。你回头看我,笑了一下。说,面好了没?”
她笑了。那种笑,眼睛弯成月牙。
“我说,好了。然后我就醒了。”
她站起来,拍了拍裙子。“早点睡。明天还要修车。”
她走了。走到花店门口,停下来,背对着我。“陈舟。”
“嗯?”
“那朵花还在吗?”
我回头看窗台。那朵干花还在,跟那个盒子摆在一起,跟老顾的酒瓶子摆在一起。
“在。”
“留着。”她说。她进去了。门关上了。灯灭了。
我坐在门口,看着窗台上那朵干花。月光照在上面,花瓣的纹路一道一道的,像人的掌纹。我伸手摸了一下,干了,脆了,一碰就要碎。但我没碰碎。我轻轻摸了一下,像摸一个人的脸。
牵牵说得对。我心里有她的地方。一直都有。从什么时候开始?从她第一次给我端面?从她坐在我旁边哭的那天晚上?从她每天早上喊我“早啊”?不知道。但就是有。一直在。
我没说过。一次都没说过。牵牵说我怕。怕什么?怕说了就没了?怕连每天早上的面都没了?
她刚才说,她梦见我了。梦见我在修车铺里修车,回头看她,笑了一下。我不记得我笑过。但她说有,那就是有。
我抽完那根烟,站起来,走到窗台前面,把那朵干花拿起来,放在手心里。很轻,很脆。但还有一点香味。很淡。像她的味道。
我把花放回去,转身进屋。牵牵已经睡了,抱着那个盒子,睡得很香。小黑趴在她脚边,抬头看我一眼,又埋下头去。
我躺下来,看着天花板。那道裂缝补好了,白的,平的,跟新的一样。但我知道它裂过。我知道它在哪儿。就算看不见,也知道。
我闭上眼睛。
明天还要修车。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