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他吃。看了一会儿，她轻轻说了一句。

“你心里有眼泪。”

李念初抬头看她。她看着他，眼睛亮亮的。

“跟我哥一样。”她说，“憋着。”

李念初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笑了。那种笑，很轻，像一个人终于放下了什么。“你这小孩，”他说，“什么都能看见。”

牵牵点头。“嗯。”

她跑到窗台前面，把那个盒子抱过来，打开，给他看。十一样东西。两块石头，一根头绳，一个石榴，一颗扣子，一块小石头，一块旧布，一根白头发，一块贝壳，一颗糖，又一颗糖。她一个一个指给他看。

“第一个妖，第二个妖，阿芹，妈，爸，老周，姐，老陈，素衣姐姐，玄甲叔叔，爷爷的糖。”

她指着那颗新放的糖。“这是爷爷的。他留给我的。甜的。”

李念初看着那些东西，看了很久。

“你装了好多人。”他说。

牵牵点头。“嗯。装得下。”她把盒盖盖上，抱在怀里。“你心里也装了人。对不对？”

李念初看着她。没说话。

“不用说出来。”牵牵说，“装着就行。”

她把盒子放回窗台上，跑出去找小黑了。

李念初坐在花店里，看着那碗面。面已经凉了，汤上面结了一层膜。他拿起筷子，继续吃。吃得很慢，一口一口，嚼很久。

我站在修车铺门口，看着巷子里的阳光。太阳从东边升起来，照在那些旧招牌上，照在那辆修好的摩托车上，照在窗台上那个盒子和那个酒瓶子上。牵牵在花店门口跟小黑玩，把小棍子扔出去，小黑叼回来，她再扔。扔一次笑一次，两个酒窝一直挂着。

苏念从花店里出来，站在我旁边。

“李念初哭了。”她轻轻说。

我愣了一下。“在哪儿？”

“在里面。”她说，“他吃面的时候，眼泪掉在碗里了。他以为我没看见。”

我往花店里看了一眼。李念初坐在那张小桌子上，背对着我们，低着头。他的肩膀在动，很轻的动，不注意看不出来。

“让他待一会儿。”苏念说。

她靠在我旁边。阳光照在我们身上，暖的。

“陈舟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昨天做梦了吗？”

我想了想。“做了。”

“梦见什么了？”

我看着她。她的头发被风吹到脸上，她没拨，就让它那么飘着。
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