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时间长了,就一样了。
大熊的摩托车链条是我第四天修的。
他把车推过来的时候,链条已经松得快掉下来了,骑起来哗啦哗啦响,整个巷子都听得见。
“早该修了。”他说,“一直没空。”
我蹲下来,看了看。链条松了,还缺了几节,得换新的。
“有新的吗?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新链条,递给我。“买了。放了两个月了。”
我接过来,开始拆旧链条。他蹲在旁边,看着。他不说话,就那么看着。看了一会儿,他忽然开口。
“陈舟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老顾在天庭干什么?”
我停下手里的活,看着他。他蹲在那儿,两只手放在膝盖上,看着地上的蚂蚁。蚂蚁排成一条线,从墙根爬到门口,又从门口爬回墙根。
“不知道。”
他点点头。“我昨天晚上梦见嫦娥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这回不是追。也不是她追我。”他顿了顿。“是坐在一起吃饭。”
“吃的什么?”
“面。”他说,“她做的面。清汤面,卧了一个荷包蛋,撒了几片葱花。”
我看着他。他看着地上的蚂蚁。
“她说,大熊,你上辈子的事,过去了。”他低下头。“我说,我知道。她说,你知道什么?我说,我知道过去了。她说,你知道为什么过去了吗?我说,不知道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我。
“她说,因为有人替你扛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谁替你扛了?”我问。
他没回答。他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。“链条换好了吗?”
我低头看着手里的链条。还没开始换。
“快了。”我说。
他点点头。“那我一会儿来取。”
他走了。走到门口,又停下来,背对着我。“陈舟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。”
他没说谢什么。他走了。
我蹲在那儿,拿着那根新链条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。阳光照在他身上,照在他那件旧围裙上,围裙上的血迹已经洗不掉了,黑一块红一块的。他走得很慢,一步一步,像一个人背着很重的东西走了很久,终于放下了,但走路的样子还没改过来。
我低头继续换链条。
牵牵跑过来的时候,链条已经换好了。她蹲在旁边,看着那辆摩托车,伸手摸了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