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人站在白光里,看着我们。他很高,比普通人高出一个头。白衣服拖在地上,一动不动的,像一尊雕像。脸很白,白得透明,能看见皮肤下面的血管,细细的,蓝的。眼睛是金色的,不是那种亮晶晶的金,是沉的金,像放了很多年的旧金子,上面蒙着一层灰。
他看着我的时候,那层灰好像被风吹开了一点。
“杨戬。”他又说了一遍。声音很沉,像石头砸在地上。但石头砸在地上是疼的,这个声音不疼,是别的什么。我说不清。
牵牵站在他面前,仰着头看他。她很小,他很高。她得把脖子仰到最上面,才能看见他的脸。
“你是谁?”她又问了一遍。
那个人低头看她。看了很久。然后他蹲下来。蹲下来的时候,白衣服铺了一地,像一滩水。他跟她平视。那双金色的眼睛,对着牵牵那双黑眼睛。
“你不怕我?”他问。
牵牵摇头。
“为什么?”
牵牵想了想,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“这儿装了好多人。什么人都有。不怕。”
那个人愣了一下。那种愣,不是普通的一愣,是像一扇很久没开的门,忽然被人推了一下。他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笑了。那种笑很轻,像风,像水,像什么东西化开了。
“你果然不一样。”他说。他站起来,看着我。“我叫白夜。”他顿了顿。“天庭的守门人。守了三千年。”
我看着他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牵牵拽了拽我衣角,我低头看她。她小声说:“哥哥,他好冷。”不是那种天气的冷,是别的冷。我说不清。但我知道她说的对。他站在那儿,像一块冰。透明的,凉的,化了就是水,什么都没有。
白夜看着牵牵。“你觉得我冷?”
牵牵点头。
他又笑了。那种笑跟刚才不一样,是苦的。“守了三千年,能不冷吗?”
他转身往前走。走了几步,停下来,回头看着我们。“跟上来。老顾在等你们。”
他走得很慢,一步一步,白衣服拖在地上,发出沙沙的声音。牵牵走在我旁边,拽着我衣角。走了一会儿,她忽然开口。
“哥哥。”
“嗯?”
“他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“什么以前?”
她指了指白夜的背影。“以前他暖过。”
白夜停下来。没回头。就站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
牵牵看着他的背影。“你以前暖过,对不对?”
很久,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