牵牵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,还是去看窗台。
七样东西。两块黑石头,一根褪色的头绳,一个石榴,一颗扣子,一块小石头,一块旧布。整整齐齐摆在那儿,像一支小小的队伍。
她站在窗台前面,一个一个看过去。
看到那块旧布的时候,她会停一下。那是她姐留给她的。
“姐姐。”她轻轻喊一声。
那块布当然不会回答。
但她好像听见了什么。点点头,又往下看。
看到那颗扣子的时候,她也停一下。
“爸。”
看到那根头绳的时候。
“阿芹。”
看到那块小石头的时候。
“老周。”
看到那个石榴的时候。
“妈。”
看到那两块黑石头的时候。
“第一个妖,第二个妖。”
她一个一个喊过去,像点名。
点完了,她站一会儿,然后转身,去吃早饭。
今天早上她点完名,没马上走。
她站在窗台前面,看了很久。
我起来的时候,她还站在那儿。
“牵牵。”
她回头看我。
“哥哥。”
“看什么呢?”
她指了指那些东西。
“它们少了。”
我走过去看。七样东西,一样不少,都在。
“没少啊。”
她摇头。
“不是少了。”她说,“是轻了。”
“轻了?”
“嗯。”她指着那块旧布,“姐姐的布,昨天还重重的,今天轻了。”
我不懂。
她想了想。
“她们在走。”她说,“一点一点走。”
“走去哪儿?”
她指了指天上。
“那边。”
那天上午,牵牵一直坐在门口,看着天。
苏念从花店里出来,端了一碗豆浆给她。她接过去,喝一口,放下,继续看天。
苏念走到我旁边。
“她怎么了?”
我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。
苏念看着牵牵,看了一会儿。
“她胸口装的那些人,”她说,“在慢慢离开。”
“离开去哪儿?”
苏念想了想。
“该去的地方。”她说,“她们等到了牵牵,就可以走了。”
我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