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个节点是自己找上门的。
那天晚上我们都睡了。牵牵睡在她那张小床上,小黑趴在她脚边。我睡在门口那张折叠床上,半梦半醒之间,忽然听见一个声音。
不是外面传来的。是脑子里响的。
“来……”
就一个字。很轻,很远,像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。
我睁开眼睛,坐起来。
牵牵也坐起来了。她看着黑暗里,眼睛亮亮的。
“哥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听见了?”
我点头。
她从床上下来,光着脚走到我旁边,拽住我衣角。
“它在叫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它在叫。”
我们出了门。
外面很黑,没有月亮,没有星星。城中村的巷子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牵牵知道往哪儿走。
她拽着我衣角,一步一步往前走。走出巷子,穿过几条街,走到一片空地上。
空地中间有一个井。
不是普通的井,是那种老式的,石头砌的井沿,井口盖着一块大石板。石板上长满了青苔,一看就很多年没人动过。
牵牵在井边停下来。
“下面。”她说。
我走到井边,蹲下来,把手放在石板上。
凉的。
但额头那只眼跳了一下。
我闭上人眼,睁开天眼。
石板下面,很深的地方,有一团光。很淡,很弱,一闪一闪的,像快灭了的蜡烛。
那团光在动。一下一下,像在喊。
“来……来……来……”
我睁开人眼。
“下面有什么?”我问牵牵。
她想了一会儿。
“一个人。”她说,“女的。”
“活的?”
她摇头。
“不是活的。也不是死的。是别的。”
我们站在井边,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老顾不在。大熊不在。只有我和牵牵,还有一个井。
牵牵忽然松开我衣角,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我下去。”
我拽住她。
“太深了。”
“它叫我。”她说,“叫了很久了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害怕。只有亮。
“我跟你一起下去。”我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