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牵牵那个小小的背影。
她在看天。看得那么认真,像在送人。
中午的时候,老顾来了。
他坐在牵牵旁边,跟她一起看天。
看了一会儿,他忽然开口:
“看见了吗?”
牵牵点头。
“看见什么?”
“光。”她说,“一点一点的,往天上飞。”
老顾也点头。
“我也看见了。”
牵牵回头看他。
“爷爷也能看见?”
“能。”老顾说,“活久了,就能看见。”
牵牵点点头,又转回去看天。
老顾站起来,走到我旁边。
“那小孩,”他说,“不一样。”
“哪儿不一样?”
“她胸口装的人,”他说,“是真心跟着她的。不是被钉着,不是卡着,是愿意跟着。”
他看着牵牵。
“现在她们走了,是愿意走的。走到该去的地方。”
我没说话。
老顾拍拍我肩膀。
“你也是。”他说,“你也装了不少人。”
他走了。
我站在那儿,想着他的话。
我也装了不少人。
我妈。我爸。那些三万天兵。老周。还有那些我不知道名字的。
他们也在慢慢走吗?
下午,牵牵忽然跑过来,拽住我衣角。
“哥哥。”
“嗯?”
“第八个来了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有东西在亮。
“在哪儿?”
她指了指西边。
“那边。它在叫。”
我们往西走。
这回只有我和牵牵。大熊的肉摊今天忙,走不开。苏念在花店等客人。老顾不知道去哪儿了。
小黑跟着。
走了很久,走到一片荒地。荒地中间有一座坟。
不是新坟。是很老的坟,坟头上长满了草,墓碑歪着,上面的字已经看不清了。
牵牵在坟前停下来。
“下面。”她说。
我蹲下来,看着那座坟。
额头那只眼跳了一下。
我闭上人眼,睁开天眼。
坟下面,有一个人。男的。很老很老,老得脸上全是褶子,眼睛都快睁不开了。他躺在那儿,蜷着身子,像在睡觉。
他身上没有线。什么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