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牵牵出现。
那些孩子跟着牵牵,因为她身上有他们的味道。她替他们走过那些节点,替他们听过那些故事,替他们活着。
所以他们跟着她。
跟到这儿,终于见到了阿秀。
阿秀站在那儿,看着那些小孩。
那些小孩站在那儿,看着她。
谁都没动。
牵牵忽然说了一句话:
“你们可以走了。”
阿秀看着她。
那些小孩也看着她。
“等到了,”牵牵说,“就可以走了。”
阿秀低下头。
过了一会儿,她抬起头,笑了。
那种笑,是真的笑。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那些小孩也往前走了一步。
她再走一步。
他们也走一步。
她走到他们中间。
他们围着她。
然后他们开始发光。
不是亮的那种光。是暖的,黄的,像傍晚太阳落下去时候那种光。
光越来越亮,越来越暖,把他们全罩在里面。
牵牵站在外面,看着他们。
我也站在外面。
光最亮的时候,我听见很多声音。小孩的笑声,大人的说话声,混在一起,听不清说什么,但能感觉到那种高兴。
然后光散了。
什么都没了。
阿秀没了。
那些小孩没了。
只剩一片废墟,和风。
牵牵站在那儿,看着他们消失的地方。
她没哭。
但她眼睛里有东西。
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腕。那根头绳,阿芹给她的那根,亮了一下。
然后灭了。
我们往回走。
牵牵走在我旁边,一直没说话。
走了很久,她忽然开口。
“哥哥。”
“嗯?”
“阿秀等了六十年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些小孩等她,等了几十年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等了多久?”
我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我不记得了。”她说,“但应该很久。”
我蹲下来,看着她。
“牵牵。”
她抬头看我。
“你现在不等了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