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妈刚才说的话，是对的。”他说，“我恨的是自己。不是你们。”

我看着他。

他看着我。

然后他抬起手。

大熊冲过来，挡在我前面。瑶姬身上的白光亮起来。老顾举起那把剑。

黑袍没理他们。

他把手伸进自己胸口。

不是打。是伸进去，像伸进水一样，伸进自己身体里。

掏出来一样东西。

一块石头。黑色的。上面刻着一个字。跟花店门口那块一样——封。

他把那块石头递给我。

“这个节点的封字石。”他说，“我替你拿下来了。现在它在你手里。你想怎么办，随你。”

我看着那块石头，没接。

“为什么？”我问。
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因为我累了。”他说，“恨了三千年，累了。”

他把石头塞进我手里。

然后他转身，往楼边走去。

“黑袍。”瑶姬喊他。

他停下来，没回头。

“你去哪儿？”

他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说了一句话：

“去陪我那些兵。他们等了我三千年。”
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
从十八楼跳下去。

我冲到楼边往下看。

没有尸体。什么都没有。只有风，呼呼地吹。

那些伥，站在楼边，往下看。

那个穿西装的，忽然轻轻说了一句：“他走了。”

然后他开始变淡。

不只是他。所有的伥，都在变淡。

那个扎马尾的女孩，抬头看着我，笑了一下。那种笑，不是妖的笑。是人的笑。年轻女孩的笑。

“谢谢你。”她说。

然后她散了。

一只接一只。

像雾被太阳晒散。像冰化成水。像很多年前那些来不及说完的话，终于说完了。

最后一只是那个穿西装的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
一只手轻轻握住我的手。

我回头。

苏念站在旁边。

她的眼睛，又变回来了。不是瑶姬那种远，是苏念那种近。亮亮的，看着我。

“她走了。”她说。

“谁？”

“你妈。”她说，“她刚才在我身体里，说了几句话，然后说，时间到了，让我好好照顾你。”

我不知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