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袍愣了一下。
“你恨自己当年救不了他们。”瑶姬说,“所以你怪神。你怪神没来,这样就不用怪自己没本事。”
黑袍脸上的笑,慢慢消失了。
“你胡说。”他说。
“我胡说?”瑶姬往前走了一步,“你收这么多伥,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?你想炼一支军队,打回天庭。但打完天庭之后呢?这些伥怎么办?它们能活过来吗?它们能回去见自己的家人吗?”
黑袍没说话。
“不能。”瑶姬说,“你救不了它们。你只能让它们帮你打仗,帮你杀人,帮你出气。你做的,跟你恨的神做的,一模一样。”
黑袍的脸,变了。
不是愤怒那种变。是别的什么。我说不清。但那些伥,它们开始往后退。不是听他的命令往后退,是自己往后退。
它们看着黑袍,眼睛里那点空,好像有了别的什么。
“你……”黑袍开口。
但没说完。
因为那些伥,有一只动了。
是那个穿西装的。他往前走了两步,站在黑袍面前,看着他。
“她说的是真的吗?”他问。
黑袍没说话。
“你救不了我们?”那个穿西装的问,“你从一开始就救不了我们?”
黑袍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只是用我们?”那个穿西装的往前走了一步,“用我们打仗,用我们杀人,用我们给你出气?”
那些伥,一个接一个,往前走了两步。
围住了黑袍。
黑袍往后退了一步。
他看着我,看着我额头上那只眼,然后又看着瑶姬。
“你们……”他说。
瑶姬没动。
那些伥也没动。
它们只是看着他。
黑袍站在那儿,被几百只伥围着。那些伥的眼睛里,不再是空的。里面有东西。有恨。有怨。有问。
那个穿西装的又开口了。
“我那天不去加班就好了。”他说,“我老婆那天让我早点回家,说孩子发烧。我说加完班就回。我没回去。我死了。我老婆怎么办?我孩子怎么办?”
旁边那个扎马尾的女孩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我那天放学不该走那条路。”她说,“我妈说了八百遍,走大路,别走小路。我偏不听。我妈现在还在找我。她每天晚上在路口站着,等我回家。她不知道我已经死了。”
另一个,穿工地的衣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