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不动了啊……”她试图向孙子诉苦,换取同情。
然而,她低估了一个被饥饿和欲望支配的十二岁男孩,心里那点可怜的“亲情”在实实在在的肉食诱惑面前,是多么不堪一击。
“干不动?”
棒梗的声音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尖刻和冰冷,他从炕上爬下来,走到外间,就站在贾张氏面前,仰着脸,恶狠狠地瞪着她,“奶奶,你纳鞋底、嗑瓜子、满院子串门说闲话的时候,怎么不说手指头不听使唤?
怎么不说老胳膊老腿干不动?
现在让你去缝手套挣钱给我买肉吃,你就干不动了?”
贾张氏被孙子这毫不留情的话给惊呆了,脸上肥肉哆嗦着,指着棒梗:“你……你这孩子,怎么跟奶奶说话呢?
奶奶白疼你了!”
“疼我?”
棒梗嗤笑一声,那笑容竟有几分贾张氏平日里耍横时的影子,“疼我就是让我天天啃窝头?
疼我就是明明能挣钱买肉却不挣?
我看你根本不是干不动,你就是懒!
就是不想让我吃好的!”
你怎么能这么说奶奶!”
秦淮茹在一旁适时地“呵斥”了一句,但语气里却没有多少真正的怒意,反而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引导。
她心里暗自高兴,对,就是这样,继续,把你心里对吃不到肉的怨气,都撒在这个惯你、宠你却不肯为你出力的奶奶身上!
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,一拍炕沿:“反了!
反了!
秦淮茹,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!
就这么跟他奶奶说话?
我……我真是白养你们了!”
“我用不着你养!”
棒梗梗着脖子,往前逼近一步,小小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狠厉,“你去不去挣钱?
你去不去?
你要是不去……”他眼珠转了转,忽然想到了最能拿捏贾张氏的话,嘴角咧开一个恶意的笑容,“你要是不去,以后就别想我再叫你一声‘奶奶’!
我就当没你这个奶奶!
你看我还理不理你!”
这句话,像一道惊雷,劈在了贾张氏的天灵盖上!
不叫奶奶?
当没她这个人?
这可是她含在嘴里怕化了、捧在手里怕摔了的大孙子!
是她在贾家作威作福、拿捏秦淮茹最大的底气所在!
要是棒梗不认她了……贾张氏脸上的血色“唰”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