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明的感觉,像一团棉花堵在喉咙口。
“你知道吗?”他开口,“前两天带孩子做花馍,有个胖墩非要把面团擀成披萨。顾老倔差点拿擀面杖抽他。”
陈伯咧嘴笑了下:“小孩不懂事,但心是热的。”
“是热。”林辰点头,“可光热心没用。我现在搞这些,有人说是作秀,有人说我炒热度,连亲戚都觉得我疯了。你说我图啥?真能靠讲故事把沈丘救起来?”
陈伯没立刻答话,而是弯腰从木堆底下抽出一把旧刨子。刀刃已经发黑,手柄磨得油亮。他用拇指蹭了蹭刃口,低声说:“这玩意儿是我爹传的。六八年冬天,他带着我修九孔桥的栏杆,零下十几度,手一碰铁就粘住。他就这么一下一下地刨,整整刨了七天。完工那天,县长来剪彩,没人提他名字。可现在桥还在,栏杆上的雕花也没烂。”
他把刨子递给林辰:“你要问图啥?我就告诉你——图个‘还在’。桥还在,树还在,手艺还在,人还在。别的都是虚的。”
林辰接过刨子,沉甸甸的。刀口映着微光,照出他模糊的脸。
“只要还在,就有指望。”陈伯拍拍他肩膀,“别怕慢,也别怕被人骂。时间会给你说话的机会。”
林辰把刨子慢慢放回原处,像放下一件不能碰的东西。他忽然转身,朝场子外头走。
“去哪儿?”陈伯问。
“去趟槐园。”
中华槐园离晒木场不远,步行十五分钟。路上几乎没人,路灯间隔太远,走一段亮一段。林辰走得不快,手插在裤兜里,指尖时不时碰到那块小馍。到了园子门口,铁门没锁,吱呀一声推开,满园槐香扑面而来。
槐仙树在园区中央,树冠巨大,枝条垂地,像个撑开的大伞。月光穿过叶子,在地上洒出斑驳的影子。林辰绕到树背面,摸出工具包里的小刀——就是平时用来削铅笔的那种折叠刀,刀刃两厘米长,边缘有点钝。
他盯着粗糙的树皮看了几秒,然后下手。
第一道划痕很深,木纤维被撕开,露出浅黄的内层。他刻的是“守”,一笔一划,用力均匀。风吹过来,树叶沙沙响,像是在数他的动作。
“得”字第三横拉到一半,刀尖卡住了。他换了个角度,继续往下压。
“云”字最难,弯钩多,他怕刻歪,放慢速度,左手按着树干稳住身子。
七个字刻完,差不多用了二十分钟。最后那个“明”字收尾时,刀刃崩了个小口。他合上刀,退后两步看。
字迹歪歪扭扭,深浅不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