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他轻轻抽了出来。
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。
几个人站在一个土坑边上,背景能看到半截残碑,上面刻着“姬”字。所有人都穿着八十年代那种老式卡其布工作服,戴着草帽或军绿色遮阳帽。照片右下角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:“1983年姬僚冢考古队”。
林辰心跳慢了一拍。
他翻过照片,手指有点抖。
背面没有多余的话,只有这一行字,墨色微褪,但笔迹清晰。他凑近灯光细看——那字迹,竟和母亲留下的《槐乡志异》扉页题词有几分相似。
他目光落在照片中间那个年轻人身上。
那人侧脸对着镜头,眉骨高,鼻梁挺,嘴角抿着,有种倔强的劲儿。虽然年轻了二十岁,可林辰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那是他爸。
小时候家里唯一一张全家福早就没了,但他记得母亲枕头底下藏过一张父亲单人照,后来也不知去哪儿了。这张照片上的男人,和他记忆里那个模糊身影一点点重合起来。
他慢慢坐回椅子上,把照片放在桌上,点燃了角落那盏煤油灯。
火苗跳了一下,昏黄的光照亮桌面。
他再次掏出裤兜里的青铜鱼符,轻轻放在照片旁边。
一个来自茶馆说书人的神秘信物,一个尘封四十年前的考古队合影。两个毫无关联的东西,此刻并列在一起,却像被什么东西悄悄连上了线。
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。
以前听亲戚说,父亲是个没本事的穷教书匠,三十出头就病死了,连医药费都是东拼西凑的。母亲没多说什么,只抱着他哭了一场,第二年也走了。
可现在呢?
一个参与过正式考古队的人,会是普通教书先生?
一个为了保护文物可能遭遇不测的人,会被所有人闭口不谈?
连他妈留下的书,都专门提到“槐根之脉”“地隐遗痕”这种词……
这些事攒在一起,不像巧合。
他起身在屋里来回走了几圈,脚步越走越急。
想出门,又停下。
想去问二姑父,可这人现在醉得跟死猪一样,问也问不出什么。
想打电话找人查资料,可这年头谁会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县城考古旧事?
他最后停在供桌前,看着母亲牌位发愣。
“妈……你到底知道多少?”
没人回答。
只有煤油灯的火苗轻轻晃,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拉得又长又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