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辰发现案上多了碗熬好的猪油,旁边压着张纸条:“晚上抹手上,别傻扛。”
第七天清晨,最后一轮晒完。
晨光斜照进院子,木匣躺在阴棚下,表面泛出一层温润的光,像被月色洗过一遍。原本干枯发灰的木头,如今透出淡淡的金棕色,摸上去滑而不腻,仿佛活了过来。
陈伯伸手抚了许久,终于点头:“成了。”
林辰摊开双手,血泡全破了,结着黑褐色的痂。他看着那双手,忽然笑了,笑得特别实诚。
“能打开看看吗?”他问。
陈伯点头:“试试吧。”
林辰小心掀开匣盖,手指触到内壁时顿了一下。
不对。
之前这内壁是平的,现在摸着有起伏。
他凑近细看,在晨光下,隐约有几道细线浮在木面上,像是被什么力量慢慢推上来的一样。线条弯弯曲曲,却又彼此相连,形如一片片叠加的槐叶,主脉清晰,侧脉交错,竟似一幅地图。
他心头一跳。
“您看这个……是不是纹路?”
陈伯戴上老花镜,拿放大镜照了半晌,眉头越拧越紧:“没见过这种年头的木头会自己显纹的……除非——遇湿气,旧迹返潮。”
他起身进屋,端来一杯刚泡的温茶,又取了块干净鹿皮。
“你蘸点茶水,轻轻擦擦看。”
林辰照做。鹿皮沾了温茶,轻轻在内壁打圈。一遍,两遍,三遍。
茶汽氤氲中,那些线条越来越明显,像是沉睡多年的东西被唤醒了。槐叶状的纹路连成一片,主干从西往东延伸,末梢指向城东方向,那里,正是中华槐园所在的位置。
陈伯盯着看了很久,忽然开口:“这纹路走势……像不像咱们沈丘的地势?”
林辰一怔,随即反应过来。
像!太像了!
西边是老城区,地势低洼,中间横着一道缓坡,东边抬高,大片槐树林就扎在那里。这图上的脉络,分明是按地形走的!
“这是标记?”他低声问。
陈伯摇头:“我不知道这是啥,也不是我能管的事。但既然是你娘留给你的东西,那就该由你去走这条路。”
林辰没再说话,只是小心翼翼用干布擦净内壁,合上匣盖。他把木匣抱在胸前,感觉比昨天重了不少,不是因为木头吸了水,而是因为里面装的东西变了。
不再是空盒子,而是一张指向未知的图。
他朝陈伯深深鞠了一躬:“谢谢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