呢,两个弟弟就跟猴子似的蹿出来卸酒瓮。
亲娘撩起满是油污的围裙擦了擦手。
指甲缝里还粘着酱色的面疙瘩。
“强子又瘦了!”
这话她翻来覆去说了好几年了。
从贺永强过继到小酒馆的那天起,每回见面都得说这一句。
就像是在数落贺家虐待他,没给饭吃似的。
酒瓮被搬进堂屋。
亲爹拿菜刀熟练地撬开封泥。
头一勺酒必须先敬祖宗牌位,这是规矩。
第二勺就开始把井水往里兑了,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。
贺永强蹲在门槛上,手里捧着块酱骨头啃得满嘴流油。
看着小弟把捡来的美军罐头盒剪开当成量杯用。
亲妈做的酱骨头那是真香啊,比酒馆里的饭菜强百倍。
贺永强抹了抹嘴上的油渍。
从怀里掏出亲爹妈托人悄悄送来的家书。
亲爹那字写得跟冻僵的蚯蚓似的,歪七扭八。
信上说大弟要娶媳妇了,聘礼钱还差二十块现大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