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永强过继过来的时候已经记事儿了。
再加上他私底下这些年一直跟亲生父母那边藕断丝连。
跟贺掌柜这个养父始终亲近不起来。
这孩子打十来岁过继来,那就浑身带刺,看谁都不顺眼。
有回往老主顾的醒酒汤里偷偷撒了一把盐。
害得酒馆愣是赔了人家半坛子莲花白才算了事。
柜台上供着的那尊关公像底下,至今还压着去年被他撕烂的赊账单。
说起来真是替贺掌柜感到不值。
贺永强压根就不是做生意的料。
就他那狂妄自大的臭脾气,在酒馆跑堂的时候不知道得罪了多少老客。
贺掌柜每日里忙前忙后的,还得跟在他屁股后面擦屁股。
可在贺永强那个白眼狼眼里。
这就是老贺掌柜一直瞧不起他,故意针对他。
每日里就知道使唤他干苦力,还得窝囊地跟人赔不是。
再加上亲生父母在背后的挑唆。
老贺掌柜和贺永强的父子关系,那早就是岌岌可危了。
这会子的小酒馆里,火药味正浓。
老贺掌柜正揪着贺永强的耳朵训话,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你还真别狗眼看人低,瞧不上人家小李掌柜。”
“人家办事就从来没出过半点差错。”
“昨儿东来顺要的那十坛二锅头,怎么到地儿就少了两斤?”
“您老糊涂了吧?”
贺永强一把甩开老贺的手,一脸的不屑。
“缺斤短两那也是徐家酒坊的秤杆子出了错,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“要我说啊,那徐家丫头精明得跟猴儿似的。”
“谁知道她私底下耍了什么心眼子,在秤上做了手脚。”
“放你娘的屁!胡说八道!”
老贺气得胡子都在抖:“徐家酒坊的老徐都拍胸脯说了。”
“每回装酒他都在旁边死盯着过秤。”
“咱跟徐家合作这么多年了,从来没在斤两上出过半点岔子。”
贺永强根本没理会老贺掌柜的怒吼。
他一甩帘子直接跑出了门,转眼就消失在胡同口。
也不管后头贺掌柜正捂着胸口,气得直哆嗦。
一口气跑到天桥底下的馄饨摊子上。
贺永强叫了两大碗馄饨,呼噜呼噜地吃着。
吃着吃着,不由得想起了前几日回老家时的情景。
当时车还没停稳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