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纸背面印着一大块油渍,那是酱肘子留下的痕迹。
他把那封信看了又看,像是捧着什么宝贝。
最后珍重地叠好,放进贴身的怀里。
而这些年老贺掌柜手把手教他打算盘、识酒曲的心意。
终究还是化作了茅房里那一缕呛鼻子的青烟,散了个干净。
李天佑蹬着沉重的三轮车,拐过卢沟桥的时候。
宽阔的永定河面上正泛着鱼鳞似的波光,刺得人眼晕。
感到后背被毒辣的太阳晒得发烫。
他索性脱了上身的褂子,直接垫在了车座上。
官道两旁的麦田刚刚抽穗,绿油油的一片。
戴着破斗笠的老农正弯着腰在田里除草。
远处,保安团的摩托车扬起一溜黄尘,嚣张地呼啸而过。
转过一道山梁,久违的牛栏山镇终于出现在眼前。
镇口的青石牌坊被日头晒得发白,有些晃眼。
老远就看见“徐记烧锅”那个巨大的酒幌子,让风吹得卷了边。
一进门,李天佑就瞧见徐慧根正往前面搬酒坛子。
他身上那件粗布短褂早就湿透了,后背都洇出一个大大的盐碱圈儿。
二十斤装的沉重酒坛子在他怀里,就像搂着个布娃娃似的轻松。
坛口的红封泥上还粘着一片新鲜掐下来的艾草叶。
李天佑赶紧跳下车,快走两步上去搭了把手。
等两人合力把酒坛子码上柜台。
看清楚来人是李天佑,徐慧根脸上立马乐开了花。
“小李兄弟来啦!这可是稀客啊!”
“好久没见你了,今儿可无论如何得在这儿吃顿饭。”
“咱哥俩必须得好好喝一杯!”
李天佑笑着擦了擦汗:“不用您说,我也得厚着脸皮在这蹭顿饭。”
“酒就算了,我这酒量可比不得您海量。”
“下午还得赶紧赶回城里呢,不能耽误事儿。”
说着,他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一包点心。
“打天津顺道带回来点麻花,给慧真妹子添个零嘴儿。”
“那感情好啊!她就爱吃这一口甜的。”
徐慧根乐呵呵地接过点心:“前几日还在那念叨你呢。”
说到这,他回身朝着后院扯开嗓子喊道:“慧真!那姓李的小子来了!”
话音刚落,通往后院那扇门上的蓝布帘子就被一只手猛地挑了起来。
一个清丽的姑娘探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