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怕救错人。
当初听到红党被抓的消息时,满酒馆的人反应各异。
有唏嘘感叹的,有幸灾乐祸的,也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。
但在那个账房先生眼里,那种极力掩饰的担忧和心疼,李天佑最熟悉不过了。
这个账房先生毫无疑问就是自己人。
进家门之前,李天佑从空间里拿了两坛存酒放在车上。
要是有人问起来,就说自己临时改变了主意。
准备明天一早再送酒去,反正金海也没规定具体什么时候送。
回家之后躺在床上。
听着身边小石头睡梦中呢喃的呓语声。
李天佑翻来覆去地回想今天晚上的遭遇。
他心里不断地默念着给自己催眠。
我从店里出来就直接回家了,哪也没去,哪也没去。
第二天一大早,晨雾还没散尽。
四季鲜那两扇朱漆门板便吱呀一声敞开了。
李天佑蹲在鱼池边捞着水面上的浮萍。
手里的竹笊篱没拿稳,碰在青石沿上发出一声脆响。
池子里的鲤鱼受了惊,猛地一甩尾巴溅了他一身水。
蔡全无从冰窖里探出头来,肩头的灰布衫上还结着白霜。
天佑你当心着点脚底下,别滑倒了。
哎!
李天佑猛地一缩手,笊篱杆子正好磕在池沿的豁口上。
新磨出来的竹茬锋利得像刀片一样。
一下子就在他虎口上划出了一道血痕。
蔡全无眼皮猛地一跳,抄起柜台后面那块白棉布就要给他裹上。
李天佑却摆摆手躲开了。
小口子,不碍事。
前街传来了油条摊那熟悉的吆喝声。
炸面的香气混合着鱼腥气飘进了店铺里。
蔡全无默默地将称鱼的戥子往青石台面上推了推。
秤盘上粘着的鱼鳞在晨光里泛着银光。
你歇会儿吧,这筐樱桃我来收拾。
他那粗糙的手指捻起一颗红玛瑙似的果子。
指腹搓去果皮上浮灰的动作,明显比往日慢了半拍。
劳您费心了。
李天佑胡乱抹了一把额角的汗。
汗珠渗进伤口里,刺得生疼。
他盯着柜台缝隙里嵌着的那半粒樱桃核发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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