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狱墙拐角处突然爆出一阵炒豆子般的枪响。
李天佑心里一惊,下意识地猛捏了一把车闸。
车轱辘在青石板路面上死死磨住,擦出一串耀眼的火星。
昏暗的巷子里猛地窜出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。
那人的深色短打衣裳已经被铁丝网勾得破破烂烂。
鼻梁上的圆框眼镜也只剩下了半边镜片。
李天佑定睛一看,这不就是南门杂货铺子那个爱吃鱼、总嫌他家樱桃贵的账房先生吗?
两人这一照面,全都愣在了当场。
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,那边猛地传来一声大吼:“在那边!”
账房先生突然死死抓住了车帮,断了腿的眼镜滑到了鼻尖上也顾不得扶。
三个黑影正手脚并用地从狱墙的豁口处翻出来。
他们皮靴底上粘着的碎玻璃渣,在月光下泛着渗人的血光。
李天佑想都没想,直接甩开车把。
他抄起车斗里的一个酒坛子,狠狠地往巷子口摔了过去。
高度的陈酿轰然炸裂开来。
琥珀色的酒浪混合着锋利的陶片四处飞溅。
另一坛酒也被他顺势推倒在地。
酒液汩汩流淌,瞬间漫过了石板的缝隙。
空气里顿时腾起一股呛人的浓烈醇香。
李天佑反手扯下车上那张垫坛子的茅草席。
就着空气里还没散去的酒气,他往席子上泼了半壶煤油。
这是晌午给车轴做润滑时剩下的,正好派上用场。
火折子擦亮的那一瞬间。
混合着酒香的火焰轰地一声窜了起来。
熊熊大火瞬间把狭窄的巷口堵成了一道火墙。
还不快走!
他把那个账房先生硬拽上车后,转身骑着车就往东边的豁口钻。
那里堆着不少修电网留下的杉木杆子,正好能挡挡视线。
追兵的皮靴在火墙后面急得跺脚,嘴里骂娘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手电筒的光柱胡乱劈在斑驳的狱墙上。
那光影晃得铁丝网的影子像群魔乱舞一样狰狞。
带着账房先生穿过了那片堆放杉木杆子的空场。
顺着猫道一直往南跑!
李天佑把他一把推下车。
自己却调转车头,故意往反方向跑去引开追兵。
拐过了三道弯之后,听着后面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远,李天佑这才总算放下心来。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