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妨事。”
孙大疤瘌捡起木屑在鼻尖一嗅,一脸淡定。
“去护国寺讨些香灰来,拌上生桐油灌进蚁穴,比洋人的杀虫药好使。”
他转头对着李天佑比划起来。
“楼上隔间用杉木板,防潮防蛀。”
“给您留个暗门通库房,遇上黑狗子查店,值钱货色往夹层一藏……”
蔡全无突然咳嗽一声,手里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乱响。
“后院灶间要盘两眼柴灶,还得搭个熏鱼架子。”
他指尖在蓝图上画出一道弧线。
“井台周边铺鹅卵石,省得化冰时打滑。”
牛爷拎着井绳晃悠过来,绳头的铁钩在日头下泛着寒光。
“挖窖的短工得找河北帮,那帮人会使洛阳铲。”
“赶明儿让栓柱去天桥喊两嗓子,管饭一天另加半斤棒子面。”
李天佑摸出怀表瞅了眼时间。
“劳驾孙师傅给冰窖通风口加层铜纱网,防着野猫钻进来偷鱼。”
他忽然压低声音,神神秘秘地说:“听说东华门鬼市新到了一批美军的防潮棉……”
“得嘞!”
孙大疤瘌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一磕,一脸爽快。
“后晌就让栓柱去踅摸,保准给您办得比广和楼的戏台还利索!”
安顿好了铺子修缮的事,李天佑在丰泽园专门摆了一桌答谢牛爷。
二楼雅间的雕花窗棂半敞着,微风拂面。
跑堂的拎着长嘴铜壶,穿梭在楠木屏风间,身手矫健。
白瓷盖碗磕在红木桌面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隐约还能听见前门大街有轨电车传来的叮当声。
牛爷捏着象牙筷尖,轻轻敲了敲松鼠桂鱼的糖醋芡汁。
“讲究!这刀工赶上御膳房的老师傅了。”
跟蔡全无对视一眼,李天佑心领神会地拎起酒壶。
他欠身给牛爷斟满莲花白,酒液在鎏金执壶里晃出细碎的月光。
“牛爷,我听说东街卖冬笋的老孙头,摊子叫人泼了桐油。”
“说是坏了‘抽水钱’的规矩。”
“我这想做点生意,是不是得准备准备啊。”
“瞧见这画上的美人没?穿得再鲜亮,也得防着裙角沾泥。”
牛爷抿了口酒,喉结滚动着咽下半截话头,眼神深邃。
“东四牌楼巡警队的王麻子,专爱查商户的消防水龙。”
“天桥连爷手底下八大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