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就行,不行拉倒。”李天佑给出了底线。
暮色四合,两人就着灰扑扑的柜台,签下了契书。
蔡全无适时地摸出一瓶二锅头,想庆祝一下。
金掌柜却摆摆手,一脸的意兴阑珊。
他佝偻着身子钻进一辆黄包车,车轮滚滚远去。
风中传来他哼唱的一段荒腔走板的戏词:“我好比笼中鸟有翅难展……”
暮色漫过四合院的青砖影壁时,李天佑手里拎着两条胖头鱼。
那鱼用蒲草穿了腮,还在活蹦乱跳。
他跟在蔡全无身后,熟门熟路地拐进了牛爷家的垂花门。
院里那株老石榴树正抽着新芽,嫩绿得可爱。
枝桠间悬着的黄铜鸟笼里,画眉鸟扑棱着翅膀,啐出一串清脆的鸣叫。
“牛爷吉祥!”
李天佑学着茶馆伙计的腔调,作了个长揖。
手里的鱼尾巴一甩,甩出几点水星子。
“给您捎两条永定河的鲜货,炖汤最是补气。”
牛爷正蹲在葡萄架下逗弄蛐蛐,听见动静,把蟋蟀罐往石凳上一墩。
鼻梁上的玳瑁眼镜滑到了鼻尖。
“你小子是无事不登三宝殿,前儿听说你把金家的破落户盘下来了?”
蔡全无忙递上油纸包着的驴打滚,糯米香混着豆沙甜,瞬间漫过了青石桌。
“您圣明,天佑跟我商量着想开个卖鱼的铺子呢。”
“省得整日里东奔西跑的了,就是那铺子不修缮可用不成。”
三人围坐在葡萄架下的石鼓凳上。
李天佑摸出一包“哈德门”敬上。
牛爷就着蔡全无划着的洋火点了烟,火星在暮色里一明一灭。
“金家那门脸塌了半边山墙,瓦当都叫野猫蹬碎了三成。”
“要寻匠人,得找东便门鲁班社的孙大疤瘌。”
“那老小子祖上给醇亲王府修过戏楼,手艺没得挑。”
“劳您费心引荐。”
李天佑从怀里掏出一张草纸,上头歪歪扭扭画着铺面布局。
“孙师傅若肯出手,工钱按市价加三成。”
牛爷掸了掸烟灰,镜片后的眼睛忽然眯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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