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着他平安回来，蔡全无心里实在是有些不踏实。

跟蔡全无搭手把车上的菜搬下来，李天佑解开车把上晃悠的油纸包。

拿出一个咸鸭蛋剥开，黄澄澄的鸭蛋油顺着指缝往下淌，看着就诱人。

“这是徐记酒坊自家腌的，配粥喝简直是一绝。”

“东家这一趟出城，倒像是专门逛菜市场去了。”

蔡全无随手抹了一把车斗里的野菜，指尖轻轻捻着荠菜根上还带着的那点湿泥。

李天佑卸货的手微微顿了顿，随后转身从车座底下掏出那本账本，故作镇定。

“蔡叔，我琢磨着跟京郊的农户签个长期契约，按季节收购时令鲜货，等入了冬再高价卖出去……”

“那冰窖的价码可不低啊。”

蔡全无突然插了一句话，灰布衫的袖口下露出一截洁白的里衬，眼神深邃。

“前清那会儿，什刹海的冰窖那可都是内务府把持的买卖。如今这世道，冰价翻了三倍都不止，东门老刘家的冷库……”

“我有门路！”

李天佑急急打断他的话，脖颈上泛起一层可疑的红晕。

“我认识个做制冷生意的朋友，能搞到便宜的冰库，这您就别操心了。”

蔡全无的视线淡淡扫过车斗里那些鲜灵灵的野菜——叶脉上的露珠将坠未坠，分明就是刚从地里拔出来的模样。

他弯下腰，捡起一片翠绿的菠菜叶，对着落日的余晖眯起了眼。

“这菜瞧着，倒像是今儿早上刚摘下来的。”

“农户天没亮就紧赶慢赶送来了……”

槐树的影子在青砖墙上摇摇晃晃，李天佑后脊背沁出一层冷汗，正搜肠刮肚地想找个理由把这话圆过去。

“从永定河到这儿少说也有二十里地。”

蔡全无慢悠悠地打断了他。

“这么远的路，露水早该晒干了。东家这是怕菜晒蔫巴了，半道上特意撒的水吧。”

随后便见蔡全无从兜里掏出一块粗布，开始低头仔细擦拭车辕，仿佛刚才那话不是他说的一样。

(活动时间：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