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影在“徐记烧锅”那枚鲜红的朱砂印鉴上不停跳跃,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徐姑娘说了,这事儿酒坊也有查验不明的责任,愿意担一半。不过往后咱再拉酒,都得凭您的亲笔条子做凭证,酒坛上也会照老规矩加上封印。”
李天佑不慌不忙地从褡裢里摸出一个精致的蓝布包。
“这是她托我特意给您捎的陈皮梅,说是知道您最爱这口。”
贺永强突然暴怒,一把掀翻了身边的条凳,手里的鱼干“啪”的一声摔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“狗日的二麻子!小爷我现在就去天桥掀了他的赌档!”
说着,他抄起门后的顶门杠就要往外冲,撞得门口挂着的那块“太白遗风”匾额都在晃荡。
“给我站住!”
老贺手里的烟袋锅子“铛”的一声狠狠砸在铜痰盂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惊得屋檐下栖息的麻雀扑棱棱乱飞。
“二麻子早就被卖到门头沟黑窑挖煤去了!这会儿你上哪儿寻人去?”
贺永强梗着脖子,脸红脖子粗地嚷嚷:
“那就找保长!找侦缉队!总不能吃这个哑巴亏……”
“侦缉队?”
老贺冷笑一声,烟袋杆子戳得账本哗哗作响。
“上个月东街粮行老刘被硬讹了二十块现大洋,你当那是谁的手笔?”
他转过身,对着李天佑叹了口气,语气缓和下来。
“徐记酒坊向来是凭条子拉酒,我之前也是嫌麻烦疏忽了这一茬,徐家看在两家老交情的份儿上才给我通融了这么久。明日还得劳烦你再出城跑一趟,二麻子这事儿是我识人不明,这笔烂账我来结……”
“爹!”
贺永强一脸的不服气,眼珠子瞪得老大。
“咱上月的酒钱明明都结过了,之后二麻子才去赊的账,他钻的是酒坊管理的空子,跟咱有啥关系?那可是三十坛酒的钱啊……”
“行了!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!”
说定了明天出城的事宜,李天佑悄悄退到了门边。
棉帘子落下的一瞬间,还能听到里面贺永强不忿的嚷嚷声,叫嚣着要去天桥找人算账。
夜色逐渐笼罩了整座城市。
李天佑蹬着三轮车往家赶,车斗里堆着刚才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嫩菠菜和香椿芽。
到家一看,杨婶子已经手脚麻利地帮着做好了饭,蔡全无也坐在那儿,就等着他回来开饭呢。
李天佑这是头一回在城外过夜,不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