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”少年说，每个字都吐得很慢，很重。

墨清歌静静地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
“沐师父……把我从荒山野地捡回来，给了我一条命，一个能遮风避雨的地方。”少年扯了扯嘴角，想笑，却没笑出来，表情有些扭曲，“这条命……我还给她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眼中的火焰燃烧得更烈，带着刻骨的恨意和决绝：“杀了林萧。师父，师妹……还有大家，就都能安全了。我……发现了他的秘密。他根本不是表面那样……他恶毒，残忍，他在策划可怕的阴谋……我必须阻止他，在我还有力气的时候。”

墨清歌依旧沉默。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眸，一眨不眨地看着他，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模样，深深烙进心底。

少年等不到回应，也并不意外。他早就习惯了她的沉默。他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，那眼神复杂难言，有不舍，有眷恋，有决绝，也有一丝如释重负。

“姐姐，保重。”

说完，他转过身，不再回头，一步步走出了藏经阁，走进了外面那深沉的、仿佛要吞噬一切的夜色里。

记忆的闸门轰然关闭。

东方逸轩躺在床上，怀中是醉酒后温软馨香、毫无防备的墨清歌，脑海里却充斥着那些属于他、又仿佛隔着一层的记忆画面。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，酸涩，疼痛，又带着一种迟来的、汹涌的悲凉。

原来是这样。

原来他们都是一样的人。被世界遗弃，在冰冷的角落里相遇，只能笨拙地、沉默地，依偎着彼此，汲取那一点点可怜的温暖。

原来沐倾颜的恩，早已在日复一日的漠视、嫌弃和后来的严厉惩罚中，消耗殆尽，只剩下还命的执念。

原来林萧……根本不是简单的天才师弟，而是披着人皮的恶鬼。

原主发现了他的真面目，他的阴谋，想要保护身边的人，却势单力薄，最终选择了那条最决绝、也最惨烈的路。

而墨清歌……她一直都知道。她看着他挣扎，看着他走向毁灭，却因为某种原因，无法阻止，只能沉默地注视，在他最后离开时，连一句挽留的话都说不出。

不，或许她说过的，在心底，在无数个他看不见的日夜。

就像现在。

怀中的墨清歌，因为他长久的沉默，似乎有些不满意。她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，迷蒙的醉眼对上了东方逸轩怔忪的、仿佛还沉浸在遥远回忆里的目光。

她看了他几秒，忽然，毫无征兆地，大颗大颗的眼泪，如同断线的珍珠，从她那氤氲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