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候，递给他一块干净的帕子，或者在他睡着时，轻轻给他盖上不知从哪找来的薄毯。

她像一个人偶，美丽，安静，没有温度。

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，她空洞的眼神里，会在他来的时候，闪过一丝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微光。

她递帕子的动作，不再那么僵硬。偶尔，她看书累了，会靠在他旁边，听他磕磕巴巴地讲外面的事情，讲他又被谁欺负了，讲他今天练剑哪里总是练不好。她从不插话，只是听着。

有一次，男孩练剑时扭伤了手腕，疼得直掉眼泪。墨清歌看了他半晌，忽然放下手中的古籍，走到他面前，握住他的手腕。一股清凉温和的气息从她指尖流入，疼痛瞬间减轻了大半。

“这里，灵力走错了。”她指着男孩手臂上的一处经脉，用那平板的语调说，“应该这样。”她引导着男孩体内微弱的灵力，沿着一个更顺畅的路线运转了一次。

那是沐倾颜从未教过他的细节。沐倾颜只丢给他一本基础剑谱，让他自己练，练不好就罚。她看不起他平庸的资质，认为教了也是白费力气。

记忆的碎片继续翻涌。

画面变换，男孩长大了些，成了少年。他脸上的怯懦少了，却多了沉郁。他来到藏经阁的次数越来越少，每次来，身上带着的伤却越来越多，眼神里的阴郁和某种决绝也越来越重。

墨清歌还是那样，安静地看着他，偶尔在他伤重时，会用她那似乎永远用不完的、清凉的灵力为他治疗。她教他更精妙的运气法门，指点他剑招中的疏漏。

她的话依旧不多，但东方逸轩能感觉到，那层冰冷的壳下，是一种笨拙的、安静的温柔。她是这冰冷宗门里，除了那个给了他栖身之所的沐倾颜之外，唯一给予他实质温暖和指引的人。

是他心中，唯二的光。一道是沐倾颜捡他回来的恩情，哪怕后来这恩情变成了折磨，另一道，就是藏经阁里这个看似没有温度、却会在他最狼狈时无声庇护他的清歌姐姐。

最后一次清晰的记忆闪现。

那是他“下山历练”前，最后一次去藏经阁。少年东方逸轩站在那排他们初遇的书架前，看着依旧一身素白、静静看书的墨清歌。

他脸上没有了以往的怯懦或阴郁，只有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，和眼底深处燃烧的、毁灭一切的火焰。

“清歌姐姐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
墨清歌抬起头，看向他。她的眼神似乎有了一丝波动，很轻微。

“我要走了。这次……大概，永远都不会回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