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放兜里了。”她说,“忘了扔。”
“别扔。”他说,“留着吧。”
“干嘛?”
“证明我们来过。”他说,“不是梦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,把玉牌收回怀里,动作很轻,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东西。
舱外,风势渐缓。云层越来越薄,星辰清晰可见。北斗七星悬在北方天际,斗柄指向东方,正是春末时节的标志。
她忽然觉得眼皮有些沉。连日紧绷的精神终于松了下来,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四肢百骸。她靠在椅背上,肩膀一点点放松,呼吸慢慢变深。
萧玄察觉到了,轻声说:“睡一会儿吧,到门派还有三个时辰。”
她摇头:“我还行。”
“你膝盖还在疼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就闭眼歇会儿。”他说,“我在。”
她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有一丝犹豫,但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。睫毛轻轻颤了一下,随即静止。
他没再说话,只是坐直了些,目光落在她脸上。她眉头微蹙,像是梦里也不肯完全放松。他没去碰她,只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,守在那里。
飞舟平稳飞行,穿过一片低云。云层下方,大地轮廓隐约可见,河流如银线蜿蜒,山峦起伏连绵。远处,属于他们门派的山脉已能望见,主峰高耸,山顶积雪未化,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。
两名弟子从后舱走来,低声询问是否需要换岗值守。萧玄摆手示意不必,两人便退下了。
他重新望向窗外,看着那座越来越近的山。他知道,等回去之后,会有庆功宴,会有表彰,会有长老训话,会有无数琐事等着他们处理。但现在,这一刻,什么都不要发生。
让他就这么坐着,让她睡一会儿,让这趟旅程再长一点。
外面,一颗流星划过夜空,极快,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光痕,随即湮灭。
他看见了,没喊她。
她若知道,大概会说:又不是没见过。
可他知道,有些东西,哪怕见过千遍,也值得再看一次。
飞舟继续向前,航迹在夜空中拉出一道淡淡的光带,很快被风吹散。舱内灯光柔和,映在两张安静的脸上。一个闭着眼,睡得不算踏实;一个睁着眼,看得足够清醒。
他们回来了。
不是英雄归来那种喧闹的场面,也不是伤痕累累的撤退。就是回来了,平平常常地,像农夫收工回家,像书生考完试踏上归途。
但他们都知道,有些事不一样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