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迈步向前。
脚步刚动,身后便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十几名族人快步追出几步,却又止住。他们站在原地,有人抱拳,有人弯腰,有人只是望着她的背影。
“王姑娘!保重!”一个少年喊了出来。
她没有回头,只抬起右手,在空中轻轻一摆。
更多的人开始说话,声音叠在一起:
“一路平安!”
“回来喝新酿的米酒!”
“别忘了我们!”
王熙儿走得稳定,每一步都踩实。山路初段铺着碎石,走起来有些硌脚。她穿着粗布战靴,鞋底已有磨损,但还能撑一段路。拳刃系在腰侧,随着步伐轻轻晃动,刃面朝内,未出鞘。
身后的声音渐渐变小。她走过界碑——一块半埋入土中的石桩,上面刻着一道裂痕,象征家族领地的尽头。她跨过那道线,左脚先落,右脚跟进,动作干脆。
前方是上坡路,通向第一道风蚀谷的入口。两侧岩壁高耸,夹出一条狭道。阳光只能照到一半路面,另一半藏在阴影里。她走入光照区,又踏进阴处,身影一时明一时暗。
她没有加快速度,也没有放缓。呼吸均匀,视线始终向前。
族长仍站在议事厅前的石阶上。他没有下阶,也没有挥手。直到王熙儿的身影消失在山路转角,他才缓缓转身,拄杖步入厅中。门被轻轻合上。
留在广场上的族人陆续散去。有人低声说起她初来时的模样——孤身一人,满身血污,却站得笔直。有人说她那一战打得狠,也有人说她给少女盖毯子那天,眼里有了温度。没人说得太多,但每个人都在心里划下了一道痕迹。
王熙儿已行至半山腰。风更大了,吹得她衣袂翻飞。她停下一次,从怀中取出水囊喝了一口,又塞回去。她摸了摸胸前玉符的位置,确认还在,便继续前行。
山路蜿蜒,绕过一块巨岩后,视野豁然开阔。前方是连绵群山,云雾缭绕其间。最远那片锯齿状的山脊,就是断脊山脉的核心地带。葬渊遗墟的方向。
她望着那里,眼神清明。
片刻后,她抬起右脚,踩上一块突出的岩石,借力跃上更高一级的台阶。碎石滚落坡下,发出几声轻响。
她没有回头。
风从背后推着她向前,像催促,也像送别。
她的身影越来越小,最终融入山道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