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斜照在回廊的石板上,王熙儿的脚步落在接缝处,声音轻微却清晰。她走出小屋后没有停留,沿着昨日走过的路径继续前行,方向是议事厅前的广场。风从山口吹来,拂动她的衣角,青绿色布料被光映出微亮。
广场上已有人影。族中老少站在两侧,站姿端正,神情肃穆。他们没有喧哗,也没有围拢上来,只是静静看着她走近。一个少年蹲在角落修补陶盆,见她来了,立刻放下泥刀起身退到人群后方。王熙儿目光扫过,认出几张曾在战场上并肩作战的脸,也看见几个曾被她推开救下的年轻子弟。她点头示意,脚步未停。
她在广场中央停下,正对议事厅大门。族长已立于门前石阶之上,身穿深褐长袍,袖口暗纹在日光下泛着微光。他手中捧着一方玉符,表面刻有螺旋纹路与兽首图腾,是家族世代相传的信物。
“你来了。”族长开口,语气平稳,如同昨夜对话未曾中断。
王熙儿上前两步,躬身行礼。“我来辞行。”
族长不语,只将玉符托起,递向她。王熙儿双膝微屈,双手接过,感受到玉石传来的凉意。她低头看了一眼,随即郑重收入怀中贴胸位置。
“此符为‘归途引’,持之者,无论何时何地,皆可入我族地界,不受盘查。”族长说,“今日起,你为我族荣誉客卿。若遇危难,只需燃符传讯,全族必应。”
周围传来低低的应和声。几名年长者微微颔首,眼中泛光。一名妇人抬手抹了眼角,没说话。
王熙儿抬起头,面向众人。她站在石阶之下,却挺直脊背,声音不高,但字字清楚:“这几月,我住在此地,伤得医治,心得安处。你们信我,让我站上阵前;你们敬我,把我当同袍。这些情义,我不说谢字,因为太轻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掠过一张张脸。“但我记着。每一碗水,每一句问安,每一次并肩挡下的刀锋,我都记着。”
人群中有人哽咽。一个青年低声喊了句“王姑娘”,又急忙闭嘴。
“如今家园重固,防线新成,伤者渐愈,孩童能笑。”她说,“我的事做完了。再留下去,就成了倚靠旧功的闲人。我不想那样。”
族长拄杖轻点地面,发出一声闷响。他没拦她,也没劝她留下。
王熙儿转身,面向山门方向。那里是一条窄道,通往外岭,远处山影起伏,正是断脊山脉的轮廓。风吹得更急了些,卷起碎叶与尘土。她深吸一口气,气息沉入丹田,体内的力量平稳流动,脉引术与血脉之力交融如常,无滞无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