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杯,离座起身,走到王熙儿桌前,双手举杯:“请受我一敬。”
王熙儿看着他,片刻,也端起杯。她没立刻喝,而是站起身,转向全场。
“这一杯,”她说,“我不独饮。”
她举起杯,声音清晰:“敬每一位守住家园的人。敬那些没能回来的,也敬那些带伤站起来的。我不是救世主,我是并肩作战的同伴。若你们愿认我一声同袍,这杯,我才喝得下。”
殿内一时寂静。
随即,一名青年猛然站起,端杯高举:“我认!”
接着是第二人、第三人……不到十息,所有人全都站起,举杯朝向中央。
“同袍!”
“同袍!”
“同袍——!”
呼声不大,却整齐有力,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。
王熙儿嘴角微动,仰头将水一饮而尽。杯底磕在桌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众人落座,开始用餐。食物简单,饼干硬,汤寡淡,但人人吃得认真。饭间,有人说起战斗中的事。
“那天你在南坡喊‘三角阵’,我差点没反应过来。”一名脸上带疤的青年笑道,“后来才明白,你是要我们三人互为支点。等我摆好阵型,刚好挡住那波黑雾。”
王熙儿点头:“你接得快,不然来不及。”
“还有我!”另一人插话,“你让我往西撤三十步,我当时不明白,以为你要放弃那段防线。结果我刚退,就看见黑雾贴地扑来,要是还在原地,早被吞了。”
“那是诱敌。”王熙儿说,“你一动,它就追,主力便露了空档。”
“原来如此!”那人拍腿,“我总算知道自己不是白跑一趟。”
笑声在席间蔓延开来。有人说起她单膝跪地唱战歌那一夜,有人说她推开少女自己摔伤的事,还有人提起她戴护腕时几乎笑了的模样。每说一件,便有人附和,细节越挖越深,仿佛在拼一幅属于她的画像。
王熙儿听着,偶尔回应一句,多数时候只是听着。她发现,这些人不再把她当神明供着,而是当成一个真实存在过、流过血、犯过错、也会疼的人。
夜渐深,灯油耗尽,有人添了新油。孩童已被家人带回,老人陆续离席,只剩青壮年仍在交谈。殿外篝火未熄,映得窗纸泛红。
王熙儿起身,未惊动任何人,quietly走出大殿。
庭院中立着一盏高灯,灯罩用兽皮蒙成,光晕昏黄。她站在灯下,望着主殿方向。里面还有说话声,笑声,碗筷轻碰的声响。几个孩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