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照在废墟上，风卷着沙粒掠过断墙。

王熙儿仍站在原地，拳刃横握胸前，右臂外侧缠着少年送来的布巾，渗血已止。她目光扫过四周，族人三三两两散开，有的搬运残木，有的扶起倒塌的围栏，动作缓慢却有序。没有人再围着她跪拜，但每走过一人，都会停下脚步，低头行礼，或轻声道一句“恩人”。

老者从人群中走出，手里捧着一件叠好的青绿色衣裳，走到她面前半步远的地方站定，没敢靠得太近。

“主殿已清扫干净。”他声音低而稳，“族长说，请您去歇一歇。这身旧衣……换下来吧。”

王熙儿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破裂染血的衣裳，袖口那截染红的布条还留在原处，其余部分已破得不成样子。她没说话，只是轻轻点头。

老者松了口气，将新衣递上前。一名少年立刻捧来铜盆，里面盛着温水，妇人跟在后面，手里拿着干净的帕子。

王熙儿接过帕子，蹲下身，将帕子浸入水中，拧干，擦脸。水温适中，洗去脸上尘灰时，额角伤口碰到帕子，传来一阵钝痛，她皱了下眉，没停手。擦完，把帕子放回盆边，起身脱下旧衣。

新衣是粗麻织成，样式简单，颜色与她原本穿的一致，领口用细线锁了边。她穿上后略紧，袖长也短了一寸，露出手腕上的旧伤疤。但她没说什么，只将拳刃重新握紧，插进腰带。

“可以走了。”她说。

老者引路，一行人沿着清理出的小道往主殿方向走。路上，不断有人停下手中活计，默默让到两侧。一个孩子抱着木剑从旁边跑过，见了她，猛地刹住脚，把木剑背到身后，低头小声说了句“谢谢姐姐”，然后飞快跑开。

主殿前的广场已经扫净，石阶重新铺整，几根断柱被挪开，搭起了临时棚架。殿门大开，里面点着油灯，虽是白天，光线仍显昏暗。族长站在门口，六十上下，身形瘦削，背微驼，见她到来，未行大礼，只深深躬身。

“你能来，是全族之幸。”他说。

王熙儿回了一礼：“战已结束，不必多礼。”

族长点头，侧身让开，请她入内。殿中摆了十余张矮桌，桌上放着陶碗、木筷、粗粮饼和清水。族人陆续进来，按辈分落座，没人喧哗，也没人先动。

族长坐于主位，抬手示意众人安静。

“今日设宴，不为庆功，只为谢恩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却传遍全场，“若无王姑娘力挽狂澜，我族早已覆灭。此恩，重于山，深于渊，非言语可尽述。”

说完，他端起面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