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熙儿低头看着他们。一张张脸满是伤痕与疲惫，却写满了真心。她忽然想起初来时，这些人躲她如避灾星，只因她来历不明，实力太强，怕招来更大祸患。

如今，他们围着她，不是因为畏惧，而是感激。

她微微抿唇，抬起左手，虚扶了一下，声音低而稳：“都起来吧。”

没人动。

她又说了一遍：“起来。”

老者抬起头，眼角有泪：“您不允，我们不起。”

她沉默片刻，轻轻点头。

众人这才缓缓起身，但仍围在原地，谁也不愿离开。几个少年挤到前排，目光崇敬地看着她，像是要看清这场胜利的缔造者究竟长什么样。

风卷着细沙掠过空地，阳光洒满全场。

一名妇人抱着孩子走出人群，那孩子约莫五六岁，脸蛋脏兮兮的，却睁着大眼往这边瞧。母亲本想拉住他，但他挣脱怀抱，跌跌撞撞跑上前，停在王熙儿脚边，仰起头。

他手里端着一只粗糙陶杯，里面盛着清水，水面微微晃动。

“姐姐，喝水。”声音怯生生的。

王熙儿低头看他。小家伙站得笔直，双手举杯，手臂都在抖，却不肯放下。

她缓缓弯腰，动作牵动伤口，眉头微皱，但仍伸手接过杯子。指尖碰到了孩子的手，那手冰凉，却很稳。

她没立刻喝，而是先看了看水。水中映出她的脸——苍白，带伤，眼底泛青，但眼神平静。

然后她仰头，一口一口喝完。水不多，有些沙粒混在里面，咽下去时刮着喉咙，但她喝得很认真。

喝完，她将空杯递回。孩子接过，咧嘴笑了，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笑容，转身蹦跳着跑回母亲身边。

王熙儿站直身体，抬手抹了把嘴角残留的水珠。阳光正好照在她脸上，暖意渗入皮肤。

她眯了下眼，望向远方。

那里是家族驻地的方向。倒塌的围墙已有部分被清理，几缕炊烟升起，说明有人已经开始重建家园。昨日还是焦土，今日已见生机。

值得。

她在心里说。

周围的人仍在交谈，笑声渐起，有人开始清点幸存者名单，有人低声讲述自己是如何活下来的。一个少女拿出干粮分给身边的人，另有一名青年主动走向角落，准备收殓己方阵亡者的遗体。

一切都在恢复秩序。

王熙儿仍站在原地，没有移动。右臂的血迹继续往下淌，浸透了袖口，但她不在意。她知道，现在没人会让她独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