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前哨岭的火盆还没熄。王熙儿站在主塔门口,手里捏着那张拼好的地图残片,边缘被风吹得微微翘起。她没穿外衣,青绿色衣裳在晨光里显得有些旧了,肩上的布条渗出一点暗红,但她没管。
身后十名族人已经整装完毕,刀在腰间,水囊满着,绳索缠在臂上。没人说话,只等她下令。
她把地图折好,塞进怀里,抬脚就走。队伍立刻跟上,脚步轻,踩在碎石上也不发出大响。前哨岭的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,由留下的两人从里面顶住木杠。
他们沿北面山脊走,不走沟底。王熙儿走在最前,右手按在拳刃柄上,指节发白。昨夜风带来的铁锈味还在,越往北,气味越重。她知道那是血干了之后混着岩土的味道。
两里外,地势开始抬升。三座断峰从雾中露出轮廓,像三根插进地里的黑柱子。中间一道裂谷,藏在阴影里,看不清入口。地图上标的位置,就在那里。
“停。”她在一处干河床边停下,挥手示意队伍蹲下。
一名侦查员爬到她身边,低声道:“风要变了。”
她点点头。抬头看天,云层压得很低,颜色发灰。沙暴要来了,不是大风那种,是能埋人的那种。
“进河床底部。”她说,“贴右岸走,别碰石壁。”
众人迅速滑下。河床底部有积沙,踩上去软,但能隔声。王熙儿走在最后,一边走一边回头看。她的耳朵动了一下——远处传来一声闷响,像是石头滚落。
“有人动过标记桩。”她低声说。
侦查员皱眉:“我们没经过那里。”
“不是我们的人。”她眼神不动,“敌方在清道。”
队伍加快速度。二十息后,头顶风声骤起,沙粒开始砸落。他们刚钻进一段拱形岩洞,外面已是一片昏黄。沙暴来了。
她在岩壁下坐下,解开肩部包扎,换上新布。动作很稳,血不多,但伤口没愈合。旁边少年递来水囊,她摇头,只接过一块干饼,咬了一口。
“多久?”有人问。
“最多半个时辰。”她说,“沙停之前,不能动。”
大家靠墙休息。没人说话。王熙儿闭眼,手指在拳刃刃口轻轻划过,试锋利度。
沙暴停时,天光已转白。她起身,拍掉身上的沙,走出岩洞。
外面一片狼藉。地面被刮出深沟,几处岩石崩裂。她蹲下,摸了摸一道新裂痕,指尖沾上湿泥。
“刚塌的。”她说,“不是自然形成的。”
她顺着裂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