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北方来,吹得沙丘上的木矛微微晃动。王熙儿站在高点,目光落在北沟方向的尘烟上,没有散尽,也没有再起。她抬起手,轻轻按了下左肩伤处,粗布已被血浸透,但力道还在。
她转身,面向聚落。族人们正搬运遗物、包扎伤口、清点兵器。有人抬头看她,动作一顿,随即加快手上的活计。没有人说话,但气氛已不同——上一场战斗的余震仍在,可那种压在胸口多年的憋屈,似乎被刚才那一战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王熙儿走下沙丘,脚步不急。她在一处断墙边停下,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盾残片,边缘卷曲,是敌方制式装备。她翻看了一瞬,抬眼望向北沟。
“准备追击。”她说,声音不高,却传到了附近每一个人耳中。
一名年轻族人愣住:“追?现在?”
“他们退得快,但收拢慢。”王熙儿将盾片丢进一旁的兵器堆,“后卫只有七人,间距拉到三十步以上,阵型散乱。这不是有序撤退,是逃。”
另一名老战士皱眉:“北沟地形复杂,万一有伏兵……”
“若有埋伏,不会等到现在。”她打断,“那黑晶片是求援信,他们本指望援军压境。现在援军被打崩,指挥重伤,士气已溃。这时候设伏,没人肯卖命。”
她扫视众人:“我们不深入,只沿撤退路线推进十里,清剿残敌,占下第一个据点。若遇强阻,立刻回撤。此战目的不是决战,是夺地、立势、断其后路。”
短暂沉默后,一名肩带轻伤的女子点头:“我跟。”
“我也去!”少年举手,手里还攥着刚削好的短木棍。
王熙儿看了他一眼:“轻伤能走的,留下。重伤员原地休整,留三人看护。其他人,武器带上,水囊补满,五分钟内出发。”
命令下达,无人质疑。十一名族人迅速整备,检查刀刃、绑紧护腕、背上干粮袋。有人递来一块新布,她接过,自己换下肩上染血的旧布,重新包扎。
五分钟后,队伍成列。王熙儿走在最前,步伐平稳,未因伤迟缓。身后十一人呈松散雁形,警惕扫视两侧岩壁。他们穿过干涸河床,踏上北沟外围的碎石坡道。
风渐小,沙粒不再扑面。脚下的痕迹清晰起来——凌乱的脚印、掉落的皮甲扣、半截折断的矛杆。王熙儿蹲下,指尖抹过一道拖痕,泥土微湿,不到半个时辰前留下的。
“他们跑得急。”她起身,“加快速度。”
队伍提速,沿痕迹推进。两里后,进入一段狭窄岩缝。两侧石壁高耸,仅容三人并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