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少年踮起脚尖,想看清她眉心的印记,却被身旁妇人轻轻按下肩膀。
静院位于聚落东侧高台,三面环岩,仅有一门通向主道。院门低矮,以原木制成,未上漆。推门而入,内有石屋两间,一间作卧房,内置木榻、矮柜、布帘;另一间为起居,摆着石桌与两个坐垫。桌上已备好水壶与粗瓷杯,墙角燃着一小堆炭火,驱散地下湿气。
“此处清静,无外人打扰。”族长站在院中说道,“若需何物,可唤门前铜铃,自会有人应答。”
王熙儿点头:“够了。”
族长未立即离去。他看着她将风尘仆仆的外袍脱下,换上那套素白衣裙,动作利落,毫无迟疑。青绿色衣裳被叠好放入行囊,置于榻角。她手腕上的青丝重新缠绕,打了结,藏于袖内。
“你持旧物而来,气息契合祖地。”族长忽然开口,“我们……已有多年未迎外客。”
王熙儿抬眼。
“三百七十二年前,先祖下令避世,自此不涉纷争。”族长语气平缓,“居地依脉而建,代代传一人识图之法。我们守得久,也守得严。近月来地气扰动,标记失联,连祖碑都曾一夜黯淡。若非你循迹而至,携陶片与骨钉为证,我们不会开启入口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她脸上:“你为何而来?”
“我寻一股力量。”王熙儿说,“它存在过,也留下痕迹。你们知道它的事。”
族长沉默片刻,缓缓点头:“是。我们也感知到了共鸣。但这股力量是什么,从何而来,无人说得清。只知道它曾与家族共存,也被先祖封存。”
他不再多问她的目的,仿佛已得到答案。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陶罐,放在石桌上:“这是我族晨露茶,每日煎煮,可安神定气。你初来,或需适应地底气息。”
说完,他退后两步,行了一礼,转身离开。
院门关上,脚步声渐远。
王熙儿走到石桌前,揭开陶罐盖子。茶香清淡,混着草木与岩层的气息。她未倒茶,而是伸手触了触桌角。石料出自本地,质地密实,表面有细微震感——极轻,如心跳,每隔七息一次,与她此前在空地所感一致。这地脉仍在搏动。
她走到院中,抬头望去。
头顶岩壁极高,无法见天,唯有几处缝隙透下微光,疑似人工导引的日影。蓝灯悬于屋檐,火苗不动,映得院中影子清晰。她低头,看见自己脚印留在压实的土面上,与来时路上那些重叠的足迹不同,这一枚是新的,属于此刻。
远处主厅方向传来低语声,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