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在议论。但她听不清内容。风从岩缝穿过,带起一片落叶,贴着地面滑行一段,停在门槛边。
她回到屋内,将玉符取出,放在掌心。
乳白色的符牌在灯火下泛着柔和光泽,纹路清晰,与她记忆中的断裂骨钉完全吻合。她用指尖划过凸起线条,确认无误。这不是伪造之物,也不是临时赶制的信物。它存在很久了,久到足以沉淀出岁月的温度。
她将玉符收回囊中,盘坐于榻。
窗外,蓝灯依旧亮着。聚落安静下来,但并未沉睡。她能感觉到,有些人还未归屋,仍在走动;有些灯火彻夜不灭,守在特定位置。这是一个习惯警觉的族群,即便在欢迎客人时,也没有完全放松戒备。
这很好。
她不需要轻易信任的地方,只需要一个能提供线索的起点。
而这里,显然不止是线索那么简单。
她闭目调息,体内气血平稳运行,右臂旧伤处略有滞涩,但不影响行动。血脉之力沉于经络深处,未因环境改变而躁动。她没有去激发它,也不打算在此时显露任何异常。
时间推移,炭火渐弱。
她起身添了一块炭,重新坐下。
不知过了多久,院外传来轻微脚步声,在门前停住。接着是布料摩擦的声音,似有人放下东西。她未动,也未睁眼。
片刻后,脚步声远去。
她睁开眼,走到门边打开门。
门外石阶上,放着一双新编的软底布履,鞋面用灰白线绣着一个极简符号——正是她手中玉符上的纹路。旁边还有一条干爽毛巾,叠得整齐。
她将东西拿进院内,关上门。
然后走到石桌前,给自己倒了一杯水,一饮而尽。
夜已深。
她坐在榻边,望着窗外那盏不灭的蓝灯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囊中玉符。
这个家族守了很久。
但他们现在需要外人。
而她,既然来了,就不会袖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