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熙儿站在石台旁,风又起了,枯叶贴着地皮滑了三寸,停住。
她垂眼,袖中一缕青光无声渗出,凝成三寸长的灵枝,枝干如玉,七片叶子脉络如星,清气不散,不飘,不浮,只静。
她将灵枝轻轻放在摊主掌心。
玄霜玉髓仍悬在半空,霜气未散,冷光不摇。
摊主的手抖了一下,没缩回,也没说话。指尖触到灵枝的刹那,浑身一僵,喉结急滚,眼珠子瞪得极圆,却没喊,没叫,没惊。他缓缓收回玉髓,双手捧住灵枝,弯腰,深深一躬,转身进了摊后的小帐。
帐帘垂下,风穿不透。
片刻后,他再出来,手中托着三枚玉匣,匣身无纹,盖子只开了一线,内里透出的光,冷、沉、润。
第一匣,一株寒髓参,根须如银丝缠绕,通体透白,七寸长,三寸粗,根端凝着一滴露,悬而不落。
第二匣,一滴玄冥液,如墨玉凝成,浮在匣底,不晃,不溢,不散。
第三匣,一枚凝魂玉魄,形如鹅卵,内里有细线游动,似有呼吸。
他将三匣推至王熙儿面前,再躬身,退入帐中,再未露面。
王熙儿抬手,袖口微开,三匣无声没入,不见踪影。
她转身,朝市集西区走去。
古器坊的门框上,铜镜蒙尘,镜面灰暗,符纹如锈,无人问津。
她停在门前,未进,未叩,只将手中灵枝轻轻搁在门框之上。
灵枝未落,未颤,七叶齐震,清气如丝,渗入镜框古符。
符纹骤亮,如活物苏醒,一道道光纹自边缘蔓延,尘灰寸寸剥落,镜面泛起涟漪,如水波荡开,映出她青衣的身影,清晰如镜湖。
坊内老者猛然推门而出,满面惊色,双膝一软,跪地叩首,双手捧出一锦盒,盒盖未开,却已透出温润光晕。
“此镜,原为镇坊之物,今得灵枝一触,重焕灵光,是天意归主。”他声音低哑,不敢抬头。
王熙儿取过锦盒,袖一收,镜入体内,无声无息。
她转身,步向南巷。
药铺的窗棂透出药香,浓烈,陈旧,混着苦涩与甘甜。
她立于门前,未推门,未唤人。
灵枝自门框飘落,清气透窗,满室药香骤然凝滞,如被冻住。
掌柜正蹲在药柜前,手捏一株干草,忽觉气息不对,猛地抬头,见她立在门外,手中灵枝已落,青烟未散。
他膝行而出,衣摆拖地,磕到门槛,也不顾,直爬到她脚前,双手高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