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玉瓶,三滴露,晶莹如泪,内里有金丝游动。
一锦囊,一株灵芝,通体金黄,七瓣如莲,根须如金线缠绕,香气如泉,不散不溢。
“此为三转灵芝,九窍凝露,我药铺三百年所藏,本欲留作传家之物……今见灵枝,方知是天赐机缘,非人力可争。”
他声音哽咽,却无泪,只眼眶发红。
王熙儿取物,未言,袖一收,瓶囊隐入体内。
灵枝落在地上,无声化为一缕青烟,渗入土中,不见。
她迈步,走向市集北角。
茶寮的帘子被风掀开一角,热气外溢,无人喝。
她背靠老槐,槐叶稀疏,阳光斜照,落在她肩头,不暖,不烫,只静。
她缓缓抬袖,袖口微开。
三匣,一镜,一瓶,一囊,静静浮于掌心。
玄霜玉髓的冷光,寒髓参的白气,玄冥液的墨影,凝魂玉魄的游丝,玄纹镜的温润,三转灵芝的金芒,九窍凝露的金丝,皆不外泄,不争不耀,只沉。
她凝视片刻。
唇角微动,似笑非笑。
袖一收,所有物事隐入体内,气息如常,无波无澜。
她抬眼,望向市集东门。
风正吹过,门帘轻晃。
门外大道,空旷如初。
她迈步。
青衣拂地,不惊尘,不扰人。
身后,千人仍如塑像,无人敢动,无人敢呼。
她走过石台,走过断檐,走过卖糖糕的老汉,走过抱孩子的妇人,走过符箓摊、药铺、铁匠铺、古器坊。
没人抬头。
没人挪脚。
没人出声。
她走到东门,脚步未停。
门帘被风掀得更高,阳光照进半尺,照在她脚前。
她抬腿,跨出门槛。
青衣掠过门槛,风未动,尘未扬。
门帘落下,遮住门外的路。
市集内,依旧无声。
千人如塑,久久不动。
直到那抹青绿色,彻底消失在大道尽头。
有人终于咽了口唾沫。
有人手里的铜钱,掉在地上,滚了三圈,停住。
没人去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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